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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歌聽王熙兒提過,freya設計師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年末綜合分數最低的那位將會直接出局。她才剛剛進入時尚界,交到了一個可愛的朋友,可不想立即就被淘汰掉。
寧南星十指敲了敲方向盤,柔和的笑意慢慢地在唇邊浮現出來,“我想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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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
夏日漸漸步入尾聲。蔚藍的天空萬里無云,似乎還多了幾分澄澈高遠的秋意。陽光細密地灑下,顯得格外的清透干凈。
阮承光用木棍在菜地挖了一個洞,欣喜地發(fā)現他種的地瓜又大了一個塊頭。“要快快長大哦。”他煞有介事地說完后,重新把土掩埋過去。
聽到剎車聲,阮承光撒開小短腿跑到門口。
江喬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著破舊的石屋,心中一澀,詢問著面前的小不點:“小朋友,阮清歌是住在這里嗎?”
阮承光歪著腦袋瓜,好奇地打量著這位穿著黃色碎花短裙的女人:“漂亮姐姐,你找我媽媽有什么事?”
江喬頓時睜大眼睛,這么說,這個小不點就是當初的那個孩子。她俯下身,撫摸著他嫩白俊秀的臉蛋,憐愛地問:“能讓阿姨進去看望你外婆嗎?”
“不能!”阮清歌拄著盲杖步履慌亂地走了過來,寒著臉厲聲道,“江小姐,這里不歡迎你,請你立刻給我離開!”
江喬的眼中全是悲傷,低低地、卑微地懇求著:“我很想見阮老師——”
“當成親生女兒疼愛了十幾年的學生竟然就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女,你覺得我母親會很愿意見到你嗎?江小姐,別彼此膈應了!如果你還有點良心的話,就不要以施舍者的姿態(tài)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不需要你的同情!”阮清歌越講越激動,聲音漸漸地哽住了。
阮承光從未見過媽媽這般動怒過,小小軟軟的手臂環(huán)住了她的腰身,哭著說:“媽媽別生氣。”
“承光乖。”阮清歌仰了仰頭,忍住已經在眼眶里打轉的淚水,眼睛霎時澀得發(fā)疼。
江喬低聲又說:“清歌,爸想見你。如果可以的話,跟我回家,好嗎?”
阮清歌聞言,再也無法抑制滿心的憤怒和痛苦,情緒驟然失控,高聲叫道:“家?開什么玩笑!那是我的家嗎?他想見我干嗎?還想罵我嗎?我有自知之明,我是家門恥辱,我讓他顏面盡失,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他眼前。”她頓了下,神情悲痛而哀傷,“江喬,你別忘了,你們一家三口的幸福是踩著我和媽的痛苦得來的。所以,不要再惺惺作態(tài)了!”
滿漲的眼淚盈滿眼眶,無聲地滑落下來。阮清歌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哭出聲音來。
“媽媽,你別哭啊。”阮承光跳了起來,可是小手仍夠不著,無法替媽媽擦去眼淚。正干著急的時候,突然雙腳離地。他被人抱了起來,手里還多了一條手帕。
寧南星伸手拭去阮承光的眼淚,而阮承光則拿著那條繡了竹子的手帕,輕輕地擦去媽媽臉上的淚水。
☆、第16章 禁欲總監(jiān)
江喬驅車離去,剛到拐彎處,就見阮蓉提著個菜籃子向自己招手。她連忙停下車,打開車門,向阮蓉跑去,抱著她哭泣道:“阮老師!”
阮蓉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動作溫柔,含著無限的憐愛。
江喬恍然想起,小時候經常被夢魘所擾,那時都是阮蓉抱在懷里耐心地撫慰,才進入夢鄉(xiāng)。她六歲時,就被江楓帶到阮家,跟著阮蓉學習刺繡,幾乎是阮蓉一手養(yǎng)大的。所以,對于江喬來說,阮蓉不僅是自己的恩師,更是一位極好的母親。
聊了彼此的近況后,阮蓉用手語請求著江喬:“喬喬,拜托你在公司照顧清歌。盡量不要再讓她受到傷害,好嗎?”
這世上能讓一個女人放下所有尊嚴去請求前夫的私生女,唯有一樣東西,那就是對孩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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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阮清歌整理好情緒,讓阮承光給寧南星倒杯茶。聽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蹬蹬聲,知道還有一個訪客,微微一笑:“南星,介紹下。”
“我堂姐,寧西月。”寧南星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心里也跟著難受。
寧西月拉起阮清歌的手,握了握,語氣溫和又有禮:“阮小姐,你好,我叫寧西月,深城晚報社會部的記者。十月十五號是國際盲人日,我想就盲人的生存現狀做份專題報告,讓人們更加了解這個特殊群體。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采訪?”
阮清歌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寧記者,這個社會對盲人存在著很多誤解和偏見。雖然我們生活在黑暗的世界里,但不是對世界一無所知。只不過和用視覺去感受這個世界的人不一樣,我們靠的是聽覺、觸覺、嗅覺,還有感覺。”她頓了頓,繼續(xù)說,“看不見,只是認知這個世界的方式不同,沒有、也不應該有高低。”
寧西月點點頭,打開錄音筆,詢問道:“請問阮小姐是什么時候失明的?”
“十年前。因為車禍。”
寧西月同情地望了她一眼,往往后天失明的人要比先天失明的人經受更大的精神折磨。她又問:“失明后經歷了什么樣的心里落差?”
阮清歌做了個深呼吸,緩緩訴說:“色彩從我的人生中消失了,我的夢想也破滅了。我一直逃避著失明的現實,直到我去了特殊教育學校學習盲文。以前那些輕而易舉就可以看到的字卻只能通過觸摸感知。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再也看不見了。”阮清歌沒有說出口的是,那一天,當她觸摸著那些密集的凸點,終于在出事后第一次哭了出來。
寧西月給她緩沖的時間,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xù)問道:“這十年,有什么遺憾嗎?”
“聽說08年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特別的壯觀,我很遺憾只能聽到主持人的聲音。聽說溫錦言的時尚周首秀特別的給中國人長臉,我很遺憾不能欣賞到他的作品,不能和他同臺競技。聽說九寨溝的風景特別的迷人,我很遺憾失明前沒有去領略下。聽說……”阮清歌又講了好多個“聽說”,把阮承光抱在膝蓋上,失落地說,“而我最大的遺憾就是從來沒有見過承光的長相。”
似乎是意識到氣氛有點壓抑,阮清歌微微一扯嘴角,樂觀地笑道:“我有很多很多遺憾,但是誰的人生不是充滿著遺憾?只不過我的遺憾稍微有些多罷了。”
寧西月拭去眼角的淚水,用沙啞的嗓音笑道:“承光長的很像你,很好看。”
“是嗎?”阮清歌撫摸著兒子的臉,自嘲道,“只是我連自己長什么樣都記不得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寧南星開口了:“清歌,你很漂亮,非常漂亮。”
“是嗎?”阮清歌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
寧南星和寧西月自帶食材,請阮蓉加工。然后,寧南星把這些美食的照片發(fā)到微博上,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溫錦言。
沒多久,溫錦言打來電話,咬牙切齒道:“寧南星,我在秀場餓得前胸貼后背,你還故意刺激我。行,留著小命等我回來揍你。”
“錦君,我好怕啊。”寧南星皺著眉頭,怪腔怪調地“求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