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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南星的話如棒槌一樣敲醒了鄭憶慈的大腦,“還好你提醒我,要不然我得作死了。可是,現在去做定制還來得及嗎?”
“所以我給你帶來了一位才華橫溢的設計師。”寧南星將手放在她的雙肩上,推著她下樓。
鄭憶慈剛到客廳,就見一位年輕的女人坐在沙發上。“好標致!”她在心里暗暗嘆道。鄭憶慈年輕時是遠近馳名的美女,可是在這樣美的驚人的女子面前,只能甘拜下風。這樣恬淡溫婉的氣質,又豈是當年的自己能比得上的?
“清歌,這是我媽,你這次要負責的顧客。”寧南星介紹道。
阮清歌連忙站了起來,伸出手,恭恭敬敬地說:“寧太太,你好,我叫阮清歌,freya的新晉設計師。”
“阮小姐,你好。”鄭憶慈和她握了握手,訝異地發現她的雙眸黯淡沒有光采,完全對不上她的視線,更談不上任何交流。
是盲人!她一臉震驚地瞪著兒子,說是要去廚房準備點心,把寧南星拖走了。
鄭憶慈合上廚房的門,壓低聲音責備:“星星,你腦抽了嗎?一個盲人能做出什么像樣的衣服?你想讓我被嚴蕓笑死嗎?”
“媽,只要你讓她做,我包管下一任的會長還是你。”寧南星胸有成竹地保證著。
鄭憶慈見寧南星如此有把握,索性咬咬牙,豁出去了:“兒子,媽信你!”
沒多久,鄭憶慈端著點心回到客廳。阮清歌詢問她喜歡什么樣的風格。她想了想,回道:“我喜歡香奈兒粗花呢有鏈條的外套,我想把旗袍也做成那樣。”
阮清歌愣了一下,遲疑地問:“粗花呢是什么樣的?能讓我摸一下嗎?”
鄭憶慈無語地搖了搖頭,讓保姆去她的衣帽間把那件價值十萬的黑色外套拿下來給阮清歌看。
阮清歌細細觸摸著凹凸變化的紋理,有點犯難了:“這種面料融入了銀線、結子紗和雪尼爾線等花式紗線,定做起來很是費時。寧太太,要不這樣吧,我讓小柯去倉庫看下有什么現成的粗花呢面料。”
當天晚上八點,小柯帶著所有粗花呢的小樣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寧家。
“小柯,不好意思,這么晚還讓你跑。”阮清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難得阮小姐這么看得起我,我拼了命也會給你做出來的。”其實小柯在看到那幅荷花旗袍的設計稿時,就有種強烈的感覺,阮清歌一定會在時尚界嶄露頭角的。因為那樣躍然于紙上的靈氣,他已經很久沒見到了。
阮清歌這款的設計是用珍珠與金鏈做圓領、袖口和下擺的包邊,讓衣服的層次豐滿起來。再配合簡潔流暢的線條,營造一種既高貴又端莊的視覺效果。
她和小柯討論著制衣的細節,這時,鄭憶慈走過來,用很不爽的口吻說:“剛剛嚴蕓打電話給我,說江喬給她做了一款山水印花的旗袍,復古又時尚,超級驚艷。阮小姐,我不要粗花呢了,我也要印花。”
小柯替阮清歌說出了她的不便,“寧太太,阮小姐看不見,印花對她來說很困難。”
鄭憶慈腦補著嚴蕓得瑟的神情,越想心里就越不痛快。她強硬地下著指令:“設計師不是化不可能為可能嗎?總之我就要印花!既然嚴蕓是山水印花,那我就漸變印花!”
回工廠的路上,小柯見阮清歌愁眉苦臉,同情道:“那些闊太太就是這樣,一個一個跟老佛爺似的難伺候。”
阮清歌扯起一抹苦笑,為了緩和車內沉重壓抑的氛圍,隨口問:“嚴蕓是誰?”
“我們總監的母上大人。和寧太太是這次競選的兩大熱門人物。”小柯繼續八卦道,“她們兩人明里暗里斗了好多年。現在兩人的關系更僵了。據說啊,我只是道聽途說,不能保證真實性。據說,她們的兒子,也就是總監和寧南星在搞基。”
“什么?搞基?”阮清歌有點不解。
小柯打了雞血似地科普著:“阮小姐,你不知道嗎?設計師十男九gay,而我們的總監更是被美名為總攻大人,不僅是未婚女性,公司超過半數的男設計師都覬覦他很久了。他們中很多人就是為了撲倒總攻大人才來到freya的,比如說leo。”
阮清歌覺得自己的腦細胞有點不夠用了,“你還沒解釋什么是搞基。”
“就是談戀愛啊。總監和寧三少,霸道狂犬攻x溫柔腹黑受,多么和諧有愛的一對!”小柯在時尚界爬滾多年,對同性戀早就見怪不怪了,甚至還樂見其成。
轟的一聲,阮清歌好像聽到了她的世界倒塌的聲音。
這一刻,她深深地體會到了,什么叫做三觀崩裂!
☆、第19章 為時不晚
深夜的風卷動起窗前的深藍色窗簾,和著甚是明亮的月光,吹拂在阮清歌那張浸滿郁色的臉上。
漸變印花?
她把手頭上正在畫的設計稿揉成一團,扔到一旁的廢紙簍里。身為一名在黑暗中摸索的設計師,她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
剛剛江喬打電話給她,說喬齡愿意聘請她設計旗袍,不管設計的多簡單都沒關系。阮清歌直接掛斷了,她的自尊心絕對不允許自己接受江家人任何假惺惺的施舍。
小柯給她泡了杯咖啡,勸她不要著急,沉下心來好好構思印花的圖案。
阮清歌抿了一口咖啡,緩緩地問:“江喬是個什么樣的設計師?”
“江小姐設計的衣服都是細節繁瑣,制作工藝要求極高。她的印花技術,國內沒有幾個人能出其右。”小柯熱心地提著建議,“阮小姐,不如你請江小姐幫忙吧。”
阮清歌堅決地拒絕了。就算她不能及時地做出來,就算她最后還是無法擺脫被淘汰的命運,她都不會向江喬低頭!
她拿起畫筆,按捺著心中的焦躁,毫無頭緒地在紙上畫著一堆沒有意義的線條。
……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到來,四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廢紙簍已經裝不下廢棄的設計稿,漫了出來。
阮清歌按了下報時器,煩躁地扯著頭發。這種新興的印花對她來說是種模糊的概念,她畫不來復雜的印花圖案,更無法在此基礎上處理顏色的漸變。
寧南星打來電話,讓她設計自己喜歡的款式就好。至于鄭憶慈那邊,他會說服的。阮清歌道了聲謝,放下手機。
江喬打來電話,讓她考慮下喬齡的建議。阮清歌直接摁掉電話。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阮清歌心急如焚。她越是想快點做完,思維就越是混亂。終于,啪的一聲,腦袋里緊繃的那根弦不堪重負,斷掉了。她趴在桌面上,眼前依舊一片黑暗,心中已然墜入無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