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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撒潑!你什么時候才能有點(diǎn)長進(jìn)?這些年得到的教訓(xùn)還不夠嗎?”江楓一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所有人都怔住了。江喬急急往人群中心擠去,慌慌張張叫道:“爸,夠了!清歌做錯什么了嗎?”
阮清歌扯起一抹笑,可笑意還沒到達(dá)眼底,就生生被截斷了,這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有點(diǎn)陰森可怕。“我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作為江楓的女兒出生。江楓,我會記住這兩巴掌的!你和喬齡欠媽和外公的,遲早有一天,我會一樣一樣地收回來!”
阮清歌轉(zhuǎn)過身,邁大步往前走去。腿卻被桌腳絆住,她一個趔趄,摔倒的同時把桌布拽了下來。一陣噼里啪啦過后,香檳和糕點(diǎn)倒的她全身都是。
阮清歌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心中已是無邊無際的悲涼。真是可笑,像她這種連走路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了的廢人,又有什么底氣說出剛才的話?
這時,一只熨燙的手拽住她的手腕,牽著她飛快地往出口走去。
“……是總監(jiān)嗎?”阮清歌被拖著、走得太急太快了,倉促間掉了右腳的單鞋。腳下的大理石光滑冰涼,一陣寒意透過她的腳掌涌了上來,冷得她全身陡然一顫。
指間毫無預(yù)兆的一空,阮清歌心里一個咯噔,稍稍探出手去,卻只能觸到一團(tuán)空氣。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賴以生存的方向感統(tǒng)統(tǒng)失靈,她毫無辦法地、無能為力地、深深地跌入那片黑暗中。
腳踝突然被人握著,那只熨燙的手抓起她的右腳。
阮清歌心跳驟停,掙扎了一下,就任由著這只手的主人替她穿上鞋子。貼在自己冰涼腳踝的,是一抹久違了的溫暖。他的手,很暖很暖,幾乎驅(qū)散了她身上全部的寒意。
黑色外套披到她的肩上,與此同時,寧南星清潤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清歌,我和錦言帶你回家。”
“南星——”鄭憶慈欲言又止,兒子表現(xiàn)得真夠紳士,真替自己長臉。
“阿錦!”嚴(yán)蕓氣結(jié)。不過是一個員工,犯得著堂堂一個總監(jiān)蹲下身給她穿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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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阮清歌低著頭,一個字都沒說。到家門口時,她用干啞的嗓音道了聲謝,裹緊外套走了進(jìn)去。
車子離開郊區(qū),返回慈善競選的舉辦會場。
溫錦言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詢問開車的倪好:“你以前說的那件轟動全鎮(zhèn)的丑聞到底是什么?”
“阮小姐二十歲的時候,嫁給了宋國偉的兒子宋瑾。噢,他的母親就是剛才那位大嗓門的大媽。”倪好撇撇嘴,表達(dá)了自己的不屑,繼續(xù)說,“可是第二天,宋瑾就說她被別人玷~污了,可阮小姐堅持那個男人就是宋瑾。兩家僵持不下。沒多久,阮小姐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生下小蘿卜頭后,就做了dna鑒定。結(jié)果不是宋瑾的孩子。青湖鎮(zhèn)是民風(fēng)保守的小鎮(zhèn),人言可畏。阮小姐帶著生父不詳?shù)膬鹤訜o法生存下去,就和她母親一起離開了家鄉(xiāng)。”
難怪那時在派出所,當(dāng)他提到阮承光的爸爸,阮清歌會露出厭惡憎恨的表情。在她的新婚之夜強(qiáng)占了雙目失明的她,毀了她的清白,毀了她的婚姻,甚至還給了她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溫錦言想,如果自己是阮清歌的話,一定恨不得殺死那個男人吧。
阮承光的親生父親說不定還沒死,只是在阮清歌心目中,他最好已經(jīng)下了地獄。
“如果我是阮小姐,我應(yīng)該會把那個孩子送掉吧。我挺佩服她的,她讓我知道了母愛的偉大。”倪好由衷地感嘆道。
溫錦言重重地嘆了口氣,用余光瞄了下身邊的寧南星。他的神情極為肅然,雙目更是沉痛。真是……爛好人!
等他們回到會場時,鄭憶慈正滿面春風(fēng)地發(fā)表她的當(dāng)選宣言:“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帶領(lǐng)大家一如既往地做好慈善,為這個社會貢獻(xiàn)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嚴(yán)蕓皮笑肉不笑地鼓掌,對著兒子低聲埋怨道:“鄭憶慈大比分勝出。阿錦,你怎么就沒有想到讓那個瞎子幫我做呢?”她在心里嘀咕著:唉,同樣都是生兒子,為什么鄭憶慈兒子的情商會比我的兒子高那么一大截?
溫錦言揉了揉眉心,勸道:“媽,會長由誰做有區(qū)別嗎?重要的是慈善本身。”
嚴(yán)蕓又氣鼓鼓地吐苦水:“鄭憶慈有神幫手,而我只有豬隊友。那個宋太太,當(dāng)場撕逼的嘴臉太掉格了。一個女人的名譽(yù)太重要了,唉,那個瞎子……所有人都知道宋太太是我的麻將團(tuán),這下臉都丟大了。”
“我不是早叫你跟她友盡嗎?”溫錦言心中一股郁氣無處可發(fā),沖著嚴(yán)蕓不耐煩地說,“還有,不要老是瞎子瞎子的叫,多傷人啊,人家是視覺障礙者!”
嚴(yán)蕓嚇了一跳,摸了摸兒子的額頭,又捏了捏兒子的雙頰,一臉驚恐地問:“阿錦啊,你怎么那么關(guān)心那個瞎——視覺障礙者?你千萬不要告訴媽,你看上她了?媽的心臟很脆弱,禁不起你這么驚嚇。”
“你瞎說什么呢?”溫錦言拿開她的手,心煩意亂地吹了吹額前的碎發(fā)。
離開會場時,江楓叫住他,想和他聊兩句,溫錦言斜睨他一眼,然后雙手插袋,視若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
哼!
打女人,還是女兒的男人,應(yīng)該直接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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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阮承光的咳嗽聲在狹小的石屋回蕩,格外的沉悶。
阮清歌聽到兒子一陣緊似一陣的咳嗽聲,匆匆洗好澡,走進(jìn)臥室。“承光,怎么樣?”她摸到兒子的額頭,燙得嚇人。
承光是早產(chǎn)兒,從小就抵抗力弱,每到季節(jié)更換的時候,總會感冒。
“吃過藥了嗎?”阮清歌拿著濕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琢磨著要是明早還沒好轉(zhuǎn)的話,就帶承光去醫(yī)院。
“外婆喂我吃藥了。”阮承光費(fèi)勁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疑惑地問,“清歌,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阮清歌連忙捂著右臉頰,“……我涂了胭脂,還沒洗掉。”
“哦——”阮承光捂著胸口,又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阮清歌爬上床,把他抱在懷里,拍著他的背,好讓他舒服點(diǎn)。如果不是當(dāng)初懷著承光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承光就不會提早一個月來到這個世界。想到這,阮清歌心中愧責(zé)極了。
半夜,阮承光聽到了壓抑的啜泣聲,抬起小手,摸到了濕潤的液體,焦急地問:“清歌,你怎么哭了?”
“沒事,媽媽就是有點(diǎn)累。”阮清歌拿下他的小手,放回被窩里,“承光,快睡吧。”
第二天一早,阮清歌醒來,側(cè)過身要去查看兒子的病情,只摸到了一團(tuán)被子。
阮蓉把家里找了個遍,都沒找到阮承光。正要出去找他,在餐桌上發(fā)現(xiàn)了一張紙條,上面阮承光用稚嫩的字體歪歪扭扭地寫著——
媽媽,wàipo,我走了。不yong來zhǎo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