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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弘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小聲點:“這事本來就是阿錦欠她的。清歌醒來后,你別給她臉色看,她也不好過。”
嚴(yán)蕓想了想,點點頭,走過去,把日思夜想的小孫子抱在懷里。“承光,奶奶可以給你最好的教育,給你最好的條件,最光明的前途。你千萬不要離開奶奶。”嚴(yán)蕓想著,如果兒子和兒媳真到了要離婚的一天,她一定想方設(shè)法不能讓阮清歌把孫子帶走。她深知以兒子的癡情程度,這輩子都不會再找別的女人,所以承光是她唯一的孫子了。
……
月色清冷,星光漫天,萬籟俱寂。
房間里沒開燈,很黑。陽臺上的風(fēng)卷動窗前的深藍(lán)色窗簾,和著甚是明亮的月光,在幽暗的屋角劃出沉默的曲線。
“我快活不下去了,你來救救我。”阮清歌掛斷電話,淚水先是一顆一顆滴落,跟著是一竄一竄的掉落,最后猶如決堤了的河水一般漫出眼眶。她雙手掩面,低聲哭泣起來。
即便到了現(xiàn)在,她仍然牽掛著溫錦言,想要知道他病得重不重。他疼,她比他更疼。他痛,她比他更痛。
嘩啦一聲,門開了,沉重的腳步聲邁了進來。
阮清歌知道來者是誰。
“清歌,你好點沒有?”溫錦言發(fā)著高燒,喉嚨里像是有一團火似的,全身乏力,連呼吸都似乎帶著一種灼痛。但是醒過來的那一刻,他就急忙忙地過來探望阮清歌。
阮清歌依舊不理不睬。沉默是她給予溫錦言最大的懲罰。
溫錦言費力地將身體挪了過去,雙手撫摸上她的臉。
阮清歌拍掉他的手,依舊不吭聲。
溫錦言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雙手再次撫摸上她的臉,然后一低頭,吻上了。
他身上的力氣無法支撐他深深地吻進去,所以他只是虛虛地含住她的雙唇,淺淺地啄著,一下又一下。
“啊——”溫錦言感到一陣刺痛,連忙站直了。他捂著下唇,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你還想再強|奸我一次嗎?”阮清歌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一雙黑色的眼眸盯著虛空處。
明明是最炎熱的夏季,溫錦言卻覺得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好像張開著,寒意一點點侵入身體。他的眼中是難以言喻的痛楚,猶帶著最后一絲希冀,“我們還有一個兒子。看在承光的份上——”
阮清歌直接打斷他的話,面無表情地說:“承光給你。看到他我會想起你,惡心。”
溫錦言不敢置信地望著她。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可是她竟然毫不在意的舍棄掉,就像舍棄掉一件沒價值的東西。
過了許久,他才說話,聲音低沉喑啞,透著無法抑制的酸楚:“你真的恨我到這個地步?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回旋的余地嗎?”
“沒有!”阮清歌回答的干凈利落。
溫錦言努力穩(wěn)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深吸一口氣,吐出,再深吸,再吐出。
絕望的痛苦在他眼中閃過,可是他咬牙忍下。“你撒謊!你明明還是愛我的!”溫錦言抹了下臉,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滿臉淚水。
“我不愛你了。”
溫錦言完全無法相信她竟然可以如此心平氣和地說出這些話,望著她近乎殘忍的微笑,像在沼澤里掙扎,拼盡全力后,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也只是噙著絕望的模糊音節(jié):“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不要了。”阮清歌還是神色漠漠,似乎泰山崩塌,她都不為所動。
溫錦言搖了搖頭,轉(zhuǎn)身離去。他拖著身體往前一步一步地拽去,前方望不見光明,只有黑暗。
阮清歌聽見了護士的尖叫聲,聽見了擔(dān)架輪子在地板上咕咕滾動的聲音,聽見了嚴(yán)蕓的哭喊聲。
指尖再次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鮮紅的血液順著手心流到白色的床單上,像是在雪地綻放出的紅梅。
第二天一早,護士進來時,才發(fā)現(xiàn)阮清歌不見了,床頭留下了一張已經(jīng)簽名的離婚協(xié)議書。
……
8月8號。
溫錦言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呆滯的眼神空洞無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一周。他寧愿自己永遠(yuǎn)不要醒來,在人生最幸福的一天,他的新娘子卻不見了。
可是,他的小寶貝卻在一旁不停地呼喚著他:“爸爸,媽媽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溫錦言爬起來,把溫承光抱在懷中,聲淚俱下:“爸爸要你。”
承光端來一碗人參紅棗湯,讓溫錦言就著他的手慢慢地喝下去。“爸爸,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爺爺說媽媽肚子里有寶寶了,所以我們要快點找到她。”
溫錦言頓時傻掉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一旁的溫弘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體檢結(jié)果出來了。清歌懷孕了,六周。”
☆、第71章 她的二寶
靜安小區(qū)靠近郊區(qū),因為路段不好,所以平常往來的人并不多。
這天,阮清歌很早就起床了,準(zhǔn)備好早餐,敲響了江喬的房間。
江喬蓬頭垢面地走了出來,拿了餐桌上剛熱過的小籠包,直接往嘴里塞去。她打開平板電腦,處理著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阮清歌聽著郵件滴滴的提示音,忍不住說:“江喬,你回美國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江喬放下平板電腦,看著郁郁寡歡的阮清歌,“你現(xiàn)在這樣子,我怎么放心回美國?學(xué)長一病不起,溫家都亂套了。”江喬拉起阮清歌的手,柔聲勸道,“清歌,聽姐一句勸,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永遠(yuǎn)無法改變,重要的是現(xiàn)在還有未來。你的丈夫在那里,你的兒子在那里,回去吧,那里才是你應(yīng)該呆的地方。”
沉默良久后,阮清歌才緩緩開口了:“江喬,我不想回去。我無法面對他,更加無法面對愛著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