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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說的極是?!标悑邒叩椭^,輕聲應了,但是微垂的眼瞼之下,顯示了她的口不由衷。
袁老夫人瞧見陳嬤嬤這個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輕聲道:“既然二等丫鬟還缺人,你家雙錦丫頭也升一升,我還能夠虧待你的女兒嗎!”
說到后邊,袁老夫人是又氣又有些好笑。
而陳嬤嬤聞言,原先心里的那點不自在瞬間煙消云散,面上也露出了激動的神色:“奴婢待雙錦那丫頭多謝老夫人?!?
“你這老貨,吉祥那丫頭是個好的,你也別總是針對那丫頭?!痹戏蛉诵αR了一句,又溫聲說道:“我知道你也是在意你女兒,可是吉祥那丫頭對雙錦可不差,昨日咱們逃的時候。那丫頭一直帶著你女兒,能在那樣的情形下還能夠想著顧著雙錦,可見她是打心眼里把雙錦當姐妹。”
陳嬤嬤聽了沉默了一下,抬起頭時,臉上帶了淡淡的笑容:“先時是奴婢想差了,只覺得這孩子來路不明,而且這孩子太聰明,總覺得她會對雙錦不利,不過經過昨日之事,奴婢哪里對她還有什么意見,和老夫人一樣,看著孩子哪哪都是順眼?!?
陳嬤嬤雖然嘴上如此說著,面上表情也是真切,但是心底里究竟是如何想著的,卻是不得而知了。
雖然吉祥昨日做的事情的確是讓袁老夫人心中對她的喜愛與關切更增了幾分,但也不會為了她與自小伴在身邊的老奴追根究底。而且既然話已經出口敲打了,陳嬤嬤并非蠢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做。
相反,陳嬤嬤比袁老夫人所想的更懂得分寸。
她替老夫人梳好發(fā)髻后,卻是笑著提了一句:“奴婢想著吉祥那丫頭和我家雙錦那么要好,她如今又是無親無故的,奴婢便想著收她做干女兒,好歹也算是給那孩子一個家,老夫人覺得奴婢這主意怎么樣?”
袁老夫人透過模糊的鏡面打量著身后的陳嬤嬤好一會兒,突然笑了起來:“自然是再好不過了,不過你已經收了雙珠做干女兒,又有雙錦這親女兒,可別疼不過來冷待了吉祥。”
“瞧老夫人說的,既然做了奴婢的女兒,奴婢自然都是一視同仁,而且吉祥那孩子那么招人疼,奴婢愛都愛不過來,怎么會冷待她呢!”
陳嬤嬤面色不改,眼角笑出了幾道皺紋,神色瞧著十分溫和。
袁老夫人聞言搖了搖頭,別有意味的笑嗔回了一句:“你這人,真是身上按了毛比猴兒還精?!?
說罷,又是將目光轉向了雙珠:“你干娘既然又要收干女兒了,你也要多個干妹妹,就隨我一道去瞧瞧。日后你干娘若是不疼你這妹妹,你可得看著點?!?
“是?!?
雙珠笑著應了。
☆、第14章
吉祥先時與雙錦說完話后,卻是一直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躺的時間久了,她雖然沒有睡著,也已經是半迷糊半清醒的狀態(tài),如此一來,卻反倒對外界的感知更加靈敏。
袁老夫人一行人過來的時候,吉祥幾乎是在瞬間便睜開了眼睛,側過腦袋朝著門邊看了過去。
雙錦瞧見袁老夫人過來,也是吃了一驚,連忙從床上站了起來行禮。
吉祥撐著手掙扎著原來也想起身見禮,倒是袁老夫人見了,連忙讓雙珠和雙錦按著吉祥讓她莫動。
“好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意,躺著吧,可別哪給磕到了?!痹戏蛉艘贿呎f著,一邊卻是坐到了吉祥的床邊,親自伸手按住了要起身的吉祥。
“多謝老夫人?!?
吉祥雖然也不想起身,但是姿態(tài)卻是必須得做足的。
顯然她的這番表現讓袁老夫人十分滿意,她看著吉祥的目光十分柔和,當目光觸及吉祥臉上的幾道紅痕時,甚至都有些難過的紅了眼睛。
“作孽啊,這么漂亮的一張臉,都給毀了?!?
袁老夫人伸出手,想要摸吉祥臉上的那幾道血痕,卻又是不敢碰觸,唯恐弄疼了她。
若非老夫人這句話,吉祥卻是半點未發(fā)現自己臉上的不妥,雖然臉上也疼著,但是腿腳上的疼卻已經將臉上那點子疼痛給掩蓋了過去。她心里疑惑,仿佛是被貓爪兒在撓一般的心癢,恨不能立馬拿了鏡子來看自己的臉到底變成了什么樣子。
她也是想到了毀容的可能性,畢竟這會兒她已經想了起來,先時在林子里跑的時候,的確好像有劃到過臉。
可是十分奇異的,她竟然沒有半點的傷心,也沒有一點點的可惜的感覺,老夫人嘴里說的臉毀了,在她瞧來竟然與手指被劃破一樣的平淡。
她這么想著,倒是先安慰起了袁老夫人:“老夫人,沒事的,只要老夫人不嫌棄,吉祥一點都不難過。”
“你這孩子……”
直到這會兒,袁老夫人看待吉祥的目光中,終于多了一絲不同的意味。
而站在一旁的陳嬤嬤聽到了這番話,心里更是咯噔的驚了一聲,看來她一直都是小看了吉祥,不管今日她這番話是真情或是假意,這份心境,卻是難得了。
尋常女子,若是發(fā)現自己的容貌被毀了,就算只是長了一張普普通通的臉蛋,恐怕也早就心神大亂了??墒羌閰s出乎意料冷靜與理智。
而這個認識,也讓陳嬤嬤更加認準要與吉祥交好的想法了。
她笑著開了口,對老夫人,也是對吉祥安慰道:“莫擔心,劉大夫瞧過這臉上的傷了,說沒有傷到里邊的皮肉,如今上了藥,不會留疤的?!?
陳嬤嬤的這話說出來,吉祥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反倒是袁老夫人,卻是嘴里呼著慶幸,一邊笑罵了陳嬤嬤一句:“這話你也不早說,憑的白讓我難過了一場。”
陳嬤嬤笑著受了袁老夫人這句罵,又道:“這吉祥馬上就要成了奴婢家的人,奴婢自然是要幫著她向老夫人多討幾分憐惜了?!?
“吉祥這還沒答應呢,你就給自己大臉在這兒充長輩了!”
袁老夫人雖然嘴上如此說著,但是心里倒是也與陳嬤嬤想的一致,也差不多已經將此事定下來了。
反倒是吉祥聽了這話中有話,有些云里霧里,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袁老夫人卻并沒有馬上與吉祥說起這讓吉祥疑惑的事情,而是又仔細瞧了吉祥的臉蛋,發(fā)現雖然面上皮破了,也留了血痂子,但是傷口的確是不深。
“雖然沒傷到里邊的皮肉,但是可馬虎不得,萬一弄不好這么一張白玉小臉上留了一點點疤痕,都是可惜了。”袁老夫人說完這話,又對陳嬤嬤開口道:“我記得我那兒有一瓶白玉珍珠膏,回頭你拿了給吉祥擦臉,等著傷口收合了便讓你家雙錦替她日日擦?!?
說完這話,袁老夫人又與吉祥柔著聲音道:“這白玉珍珠膏擦了,保管你的臉蛋嫩的跟個豆腐似得,到時候漂亮的跟個天仙兒似得。”
“多謝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