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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辛夷再次向崔韜道謝。
來之前,她其實并沒有萬分的信心崔韜一定會把名額給她。
崔辛夷心中慢慢涌上感動,來北洲府前,她是做過最壞打算的,她想過就算在雪地里跪上三天三夜,祖脈碑的亮光直沖云霄,都不會有人為她開門。
她也想過,就算給她驗明了身份,洲主府的人承認了她的身份,她也得不到比崔寒櫻更多的重視和寵愛。畢竟在那本話本子里,崔寒櫻這個善良、處處為旁人著想、人緣極好的小仙女,可是被崔家全家當成了眼珠子來疼,即使后來她承認了自己不是崔家的女兒,他們也都統統不在意。
崔韜這樣明目張膽的偏寵,突然讓崔辛夷想起了過世已久的師父,她收了收情緒,真誠道:“多謝父親。”
剛出了書房,安靜了一會兒的劍靈忽然開口:“就這樣?那么簡單?”
崔辛夷邊走邊道:“且等著吧,不會有那么容易的。”
劍靈心里小小興奮了一下,它是個最愛看熱鬧的,它問:“你搶了崔寒櫻的名額,萬一崔仙客來找你的麻煩可怎么辦?”
崔辛夷:“來找便來找吧。”還怕他們不來呢。
她忽然意識到什么不對:“你很高興?”
盡管崔辛夷看不見,劍靈還是趕緊收了臉上的笑容:“我哪里高興了,我明明是在為你擔心。”
崔辛夷淡淡“哦”了一聲:“既然如此,接下來兩天你就留在識海里睡著吧。”
劍靈現在沒有靈劍可以呆,只能依附在主人識海里聽她的命令,它都寂寞了上萬年,哪里還舍得放棄這花花世界。
它連忙道:“我不要!主人,我能陪你聊天解悶,我還知道很多上古前輩的八卦你要不要聽……”
崔辛夷一路伴著劍靈努力討好的話,心情愉悅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了。
第16章 北洲府
北洲孟章城又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天亮的時候,雪終于停下來了,天空現出霽色。
崔辛夷一大早便起身往府中湖心的亭子里去了,她帶著一壺泡好的香茗,趁著天光看著書。
這么冷的天,本來她是打算窩在房間里看書的,可惜劍靈昨日被悶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慫恿著她去外面看看,恰巧她看書看的也有些累,便答應了。
于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劍靈興奮地叫起來:“崔辛夷,你快看,別說你們府里這景色還真不錯!”
崔辛夷抬頭看了一眼,霧凇沆碭,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只覺得天地闊大,讓人愈發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她只淡淡道:“你能少說兩句么?不是說了帶你出去就不說話了嗎?”
劍靈悻悻然閉嘴。本來就求了她好久才出去,若是自己再不守信用,按照她這待在屋子里看書能看到死的架勢,不知道下一次再出去能是什么時候。
這一人一劍靈待了不到一個鐘頭,便有兩位不速之客來到了亭子里。
來者正是她那許久沒見的兄長崔仙客和已經被崔韜認作義女的崔寒櫻。
崔辛夷神識外放,早就察覺到他們往這邊來了,乍一見二人,她也不驚訝,嘴角微微彎起,仍坐在亭中沖著二人道:“真是稀客,辛夷回到府中還來不及拜訪二位,兄長和姐姐找我有何事?”
還不待崔仙客開口,崔寒櫻向崔辛夷施了一禮,語氣染上了焦灼:“辛夷,我聽說你昨日向父親討要了九淵劍宗的免試煉名額,可是當真?這名額對我至關重要,辛夷可否將它讓給我?”
崔辛夷看崔寒櫻行禮,急道:“姐姐快起身,這可萬萬使不得。”
她話雖這樣說,卻沒有半點避開這禮,或起身扶起崔寒櫻的意思,只坐在原地受了禮。
崔寒櫻面帶希冀又問了一遍:“辛夷可愿意讓出這名額?”
崔辛夷嘆了口氣,臉上帶了為難:“實不相瞞,辛夷一直有個能夠拜入劍宗學習的心愿,可惜過去家貧,無法支持我修劍道,入九淵劍宗是我畢生理想,恐辛夷不能相讓。”
崔寒櫻面上怔了怔。
崔仙客早看不下去了,惱怒道:“崔辛夷,你要這名額又有什么用?就算是進了九淵劍宗,也不過是進外門處理雜事,白白浪費了這名額!”
崔辛夷輕笑,素手執起紫砂茶壺,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霧氣氤氳開來,帶來隱隱的茶香。
“我聽聞兄長前日得了一株千年老仙參,價值數千上品靈石,不妨將這老仙參讓給辛夷。”
崔仙客皺眉:“你真是好不客氣,我的仙參,憑什么讓給你?”
崔辛夷理所當然:“就憑我是醫修,于醫道上有些造詣,那仙參放在兄長那里也是浪費,不如給我來制藥,才不算暴殄天物。”
崔仙客愣住,才反應過來她是何意,臉上鐵青。
他冷笑:“仙參是我之物,可九淵分給洲主府的名額卻是我們三人共同的,就算按照順序,那也該是給寒櫻的。如今,是你占了本應該屬于寒櫻的名額。”
崔辛夷嘆了一口氣:“兄長當了那么多年的洲主府公子,竟不知門派分給洲主府眾人的名額是怎么一分法嗎?”
“因為父親是北洲洲主,幾百年來一心為洲謀事,仙盟司有令,五洲各個仙門都會給各洲洲主一些入門名額,皆可由洲主兒女自由挑選,此舉,也是為了培養各洲未來的接班人。可名額數量只看洲主兒女的人數,倘若今日這名額給了姐姐,我往后便再沒機會得到哪個門派的免試煉名額了。”
她輕笑:“兄長,父親僅有我們兄妹二人,你說這名額本應該是誰的?”
崔仙客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崔寒櫻咬了咬唇:“辛夷,今日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怨恨我搶了你的身份三年,可這名額,著實對我萬分重要,倘若你肯將名額讓給我,便是讓我往后離開洲主府,永不回來,我也絕無怨言。”
崔辛夷還沒開口,崔仙客已經難以置信叫了出來:“寒櫻!”
他怒視著亭中潔白的手指捏著紫砂杯的少女:“崔辛夷,你到底要將人逼到什么份上!眼下我們求也求過了,你想看的都看過了,你還要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