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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你其實不必叫那么生疏,我們本就有婚約在身?!?
他這話一出口,才意識到有多僭越,這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他的心思嗎?
孟雪川慌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崔寒櫻卻始終淺笑望著他,露出那習慣的容易令人心動的笑容,明鏡般的眼眸中倒映出他的慌張無措。
孟雪川看著她那笑容,臉上更熱了。他愣神了半響,才想起自己叫她出來的目的。
他問:“你最近可有什么難處?可是有急用靈石的地方?”
崔寒櫻斂了笑容,面露不解:“世子何出此言?”
孟雪川從乾坤袋里掏出一張字條遞給她,又拿出另一個乾坤袋一起遞到她的手上,鄭重道:“這是那日你留的欠條,這是我欠的酬金,多謝你救命之恩。”
一萬塊靈石,于他而言,雖然極多,但也不至于負擔不起。起初他聽聞她說酬金有一萬塊上品靈石確實嚇了一跳,甚至懷疑是有人要訛詐他。
但他后來想了想,那般純潔無暇的仙子,怎么會是那樣奸詐無恥的小人,指不定是她最近有急事要用靈石了才出此下策。
崔寒櫻疑惑接了那字條和乾坤袋,展開字條一看,上面落款卻是“北洲孟章城洲主府崔辛夷”。里面寫得清清楚楚,崔辛夷于幾天前救了孟雪川一命,孟雪川須支付她一萬塊上品靈石的酬金。
她蔥白的手指緊了緊手里輕飄飄的宣紙,才意識到發生了何事。
崔辛夷出門一趟,救了東洲世子一命,可孟雪川不知怎么回事竟將救了他的人錯認成了她。
她早就聽聞崔辛夷說過自己是個醫修,卻不知此事到底是她于醫道上的造詣當真那么深,還是這一切不過是個湊巧。
孟雪川接著道:“我只知道崔小姐于劍道上的天賦不凡,竟沒想到你于醫道上的造詣也不淺。說來慚愧,我那日著實不該硬闖證道嶺,那劍氣如此兇猛,侍衛也說我當時九死一生,多虧遇上了崔小姐?!?
崔寒櫻垂著眸子,看不清神色。
她在上界的時候,身邊也有一些同齡人選擇入醫道,可就算是被公認為醫道天才的那人,在十七歲的時候尚且處理不好最難處理的劍氣傷口。
更何況,孟雪川說自己當時已經奄奄一息,一個十七歲的下界散修,竟然能救活一個被劍氣傷至將死的人,這該是怎樣的天賦。
她一直以為崔辛夷過去十多年當了散修,便是因為崔辛夷無論是修行天賦,還是于醫道上的天賦都是極差。
崔寒櫻一時間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難受得有些透不過氣。
若是讓劍靈聽到了她的心聲,指不定還要嘲笑她幾句。崔辛夷現今能對劍氣傷處理得那么完美,不還得拜她前世與魔子糾纏,引來魔族入侵。崔辛夷當了幾年軍醫,才有了如此嫻熟的處理這種傷口的手法。
她對著少年明亮得驚人的眸光,抿了抿唇,才淡淡道:“孟世子認錯了,這上書之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辛夷?!?
孟雪川一愣,脫口而出:“你妹妹?你什么時候多了個妹妹?”
他還以為那是她在外不便行事,才在上面寫了另一個名字,還以為“辛夷”是她的小字。
臥病在床的時候,他竊喜地想著,辛夷花淡雅素麗,但一開就是一樹,熱鬧絢爛,確實襯她。
看上去冷淡,卻有一顆熱忱之心。
反正過段時間就是崔辛夷的認親宴,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崔寒櫻咬了咬唇,便將發生在她跟崔辛夷之間的事和盤托出了。
孟雪川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這樣狗血到話本都已經不寫了的事情,竟然還能發生在一洲之主的家中。
他喃喃道:“所以……那日救我的根本不是你?”
孟雪川想起了方才那坐在湖心亭中的少女,他方才就覺得她的聲音隱隱有些耳熟,不過也未曾多想,莫非她就是那天救他的崔辛夷?
崔寒櫻看他的表情,明明她第一時間就澄清了此事,不知道為何竟還覺得有些難堪。
她一直認為自己從來沒有做錯什么。她為了下界和上界的安危下界,全是為了除去未來的隱患魔子的,所做這一切的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就算是陰差陽錯占了崔辛夷的身份……她的身份還尚存疑慮不說,那也是她全不知情的啊。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以為崔家的女兒那么多年沒有找回來便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她從不貪圖這崔家小姐的身份,有了這個身份只是為了更方便她行事,還能替失蹤的崔家小姐盡孝道。
崔寒櫻點了點頭,將欠條和乾坤袋一齊還給了孟雪川。
她忍不住道:“一次酬金便要一萬塊上品靈石?妹妹年紀尚輕,資質尚淺,平日里父親給她的靈石也不少,她要這樣多也未免……未免有些不合理了些,不知世子當時為何要應下這般高的酬金?”
孟雪川也沒多想,將當時的情況一一道來。
崔寒櫻蹙起了黛眉,嘆了口氣:“辛夷這十幾年都是散修,可問世子要這樣高的酬金也太……我身為她的姐姐,她也不曾與我親近,這些事都是輪不上我管的,不妨世子先稟告一聲洲主?!?
孟雪川腦子里是一團亂麻,此刻也只呆呆點頭。
卻聽一個清亮的少女聲音響起。
“寒櫻姐姐,難得你有自知之明?!?
兩人循聲望去,見到一個一身雪白的少女款款走來,膚白衣白,烏黑的頭發盤成簡單的發髻堆在她頭上,這樣的顏色對比下,便顯得她臂彎里攜著的那本藍色封面的書格外明顯。
她面容和善,聲音輕柔,可這話里的意思卻是半點都不客氣。
崔寒櫻一愣。
崔辛夷走到他們跟前,對著尚沒緩過神的孟雪川道:“我便是你的債主,世子瞧著這白紙黑字的欠條也能找錯人?我的酬金呢?”
孟雪川烏黑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冷不丁與她的視線對上。
少女眼神平靜,反射著雪光,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