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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的父母的另一方是個妖族。
臺上的道君引起了不小的喧囂,見是罕見的宗門天才小師叔講道,人人都打起了十分的精神,豎起耳朵來聽。
耳畔熟悉的聲音如雪山流水,撞入山澗后百轉(zhuǎn)千回,又潺潺流進崔辛夷的心里。
世上哪有那么湊巧的事,一樣今年的年歲都是十九,一樣是九尾狐與人族的混血,一樣擁有這樣熟悉又特別的嗓音。
有什么念頭瘋狂涌入崔辛夷的心里,她開口問方南書:“二師姐,曛遲道君的俗家名姓叫什么?”
方南書皺了皺眉,道:“這我倒不清楚,曛遲道君在襁褓之中就來了九淵,好似也沒聽說過他有什么俗家名姓……你問這個做什么?”
崔辛夷失了會兒神,低聲答道:“沒什么。”
她目光直直盯著臺上講道之人,張闌清的音色很清冷,聲調(diào)卻如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什么明顯的高低起伏,很平靜,口中是很晦澀難懂的東西。底下的弟子們聽了一會兒,只覺得還不如之前的師兄師姐們講得有趣,紛紛心不在焉了起來。
張闌清很快注意到了崔辛夷的窺探,這少女一身白衣,烏黑的發(fā)簪得整整齊齊,人是一身沉靜,目光卻格外有侵略性。
他講學(xué)的聲音不由得一頓,又很快自如地續(xù)了起來。
崔辛夷識海中的劍靈還沒見過她那么注意一個人,奇道:“崔辛夷,你不會瞧上他了吧?不對啊,你也沒見過他幾次。”
它又想象力豐富自我發(fā)揮起來:“你可別為了他跟你的白月光像就去招惹人家,找替身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崔辛夷:“……”
崔辛夷:“不會說話就閉嘴。”
劍靈哪舍得閉嘴:“我看這曛遲道君不像個簡單角色,能從結(jié)了金丹就跟心眼子多得像馬蜂窩一樣的妖族打交道,他那心眼子肯定不比你少。”
崔辛夷不再理會它,劍靈又說了幾句,便自覺沒趣住了嘴,心里卻盼著一會兒能看點戲。
新學(xué)宴很快就結(jié)束了,崔辛夷眼看著曛遲離開,心里如火燎般焦急。
方南書見她這模樣,問她可是有事,崔辛夷借口道自己有東西遺失了,要回去找一找,方南書笑著說讓她盡管回去找,她會在此地等著她。
崔辛夷循著曛遲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待她跟著白衣道君入了一片竹林,眼見四下無人,崔辛夷追了上去,叫了一聲;“道君留步。”
曛遲早就注意到她跟上來了,他轉(zhuǎn)過身,心里已然有些不耐煩了,他平素很少與旁人接觸,對崔辛夷這樣的女子更是警惕萬分,他聲音淡了淡,問道:“你又有什么事?”
崔辛夷心中雖迫切懇求那個答案,一時間卻鎮(zhèn)靜了下來,她心思百轉(zhuǎn)千回,從乾坤袋里拿出了先前藏起來的欠條。
少女抿了抿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來,展開兩張欠條向曛遲道:“小師叔,弟子追過來是因為師叔當(dāng)初答應(yīng)了弟子,若弟子救您一命,便送弟子一條尾巴,師叔可忘了?”
曛遲目光落在少女白皙指尖捏著的紙張上,上面明晃晃寫著“九淵劍宗曛遲道君欠北洲孟章城洲主府崔辛夷一條九尾狐狐尾,不日必將償還”。
他那日就已經(jīng)知道了崔辛夷的身份,她一個散修,認親回來必當(dāng)不易。可她剛剛認親回來,卻不似旁人那樣先因找到父母親人而激動忐忑,反而第二日便能分出心神來設(shè)計冒領(lǐng)了她身份的女子的侍女。
縱然那侍女有謀害之心在先,可光是崔辛夷那樣的心機,便讓曛遲斷定她絕非善類。
曛遲領(lǐng)過仙盟司斬妖令的時候,對付那些作惡多端的妖獸,也曾以惡制惡,可那都是到了其他法子絕對行不通的地步。
他早該料想到的,這心眼頗多的少女,絕對沒有他想的那么好打發(fā)。
曛遲看向少女那張面帶淺笑的白凈臉龐,不動聲色道:“你這是要毀了我們當(dāng)日的約定?”
崔辛夷卻有恃無恐:“小師叔現(xiàn)在回去告訴我父親可晚了,再說了,小師叔以為,父親到底是會信他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女兒,還是會信你一個外人?”
曛遲骨節(jié)分明的長指捏了捏潔白的袍角,聲音冷了些:“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崔辛夷趕緊將欠條放進了乾坤袋里,道:“本來是沒有的,可現(xiàn)在有了,這可是在九淵劍宗,道君可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可是我小師叔。”
少女的笑容大了些,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頗有些狡黠。
若是在外面,曛遲搶了崔辛夷的東西,北洲府的人未必惹得起天下第一劍宗的九淵,可現(xiàn)在不一樣的,他再搶她的東西,就成了宗門小師叔要賴他的師侄的債了。
曛遲問道:“你到底要如何?”
她這番無理取鬧,總不會真的為了一個九尾狐做的狐毛毛領(lǐng)要得罪他一個化神期的修士。
他以為崔辛夷是拿他身懷妖族血脈的事情跟他談條件,他自然是不怕身懷九尾狐血脈的事情泄露,絕對的實力和九淵劍宗小師叔的身份,再加上多年為修真界鏟除作亂妖獸的功德,讓他早已不畏流言蜚語。
可這樣的身份泄露,總歸是有幾分令人頭疼的。
崔辛夷伸出一根潔白的手指晃了晃,笑道:“要我毀掉這欠條也簡單,我只要問小師叔一個問題。”
曛遲:“什么問題?”
崔辛夷面上忽然帶了絲難為情,到底在修真界問一個已經(jīng)有了道號的大能的名姓是很不尊敬的行為,她也是考慮到了,若真有人知道曛遲的名姓,也定然不會告知于她的,所以才做出了攔住曛遲、親自來問的事。
可她很快恢復(fù)了自然,這曛遲也才比她大了兩歲,也應(yīng)該沒那么不尊重吧。
她問:“小師叔的俗家名姓叫什么?”
曛遲聽到她問這個問題,又見她臉上似乎是有些不自在,這會兒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了。
他斂了斂眉,她問他名姓做什么?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又因著實在怕麻煩,縱是他是她的小師叔,他也不想與她產(chǎn)生什么交際了。
不過是一個名姓,告訴她又何妨,因此曛遲毫不猶豫道:“本座俗家姓張,名闌清。”
崔辛夷聽到姓張時,心里還燃起了一絲希冀,眼下聽到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她重復(fù)了一遍:“張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