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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漂亮難怪要藏起來呢,”曹文光皮笑肉不笑,“你好,我們是夏深的室友。”
阮蔚然是干什么的,寫文最基礎的能力——觀察,就算這倆人鮮懷好意的陰陽怪氣在人前掩飾得完美,夏深垂頭佝僂的自卑身影透出的疏遠抗拒還是太明顯了。
“誤會。”
屏息等待的夏深聽到這兩個字,手足發涼。
沒錯啊,她說的是事實啊,可為什么,會那么得……難過?
下一秒,墜落的情緒又被卡在了半空,他聽見阮蔚然說:“姐姐。”
“啊~”曹文光這次笑了,“原來是姐姐,不好意思。”
“姐姐是來看夏深的嗎?給他買了這么多東西呀,唉,對他可真好,”張天翼皺眉耷眼,“不像我姐,動不動就嫌棄我。”
買的很多東西里,一打眼就能看出明顯是女生用的,他們卻像看不見一樣說胡話。
夏深臉色難堪,不想他們再言語挑撥,轉身想讓阮蔚然先走,她卻伸手像長輩一樣輕撫他的背靠近,看著對面兩人笑顏從容:“阿深性子乖,疼還來不及呢。”
言下之意,你們是個什么玩意兒。
叁人都愣住了。
對面倆人是沒想到,眼前這個一看就氣質驕矜教養不俗的小美人能說出這么刻薄護短的話。
夏深則是被驟然涌上的情緒沖垮了思緒,他能感覺到背后手掌的熱源穿透血肉,心口冰層破土,汩汩融化的熱流直往眼眶匯聚,機體無法控制的霧氣糊了雙眼,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狼狽地低頭遮掩。
“時間有限,失陪了。”阮蔚然推著毫不反抗任其擺布的夏深轉身,很快淹沒進人群,將兩人甩落身后。
張天翼氣惱半晌,只憋出一個字:“草。”
扭頭卻見曹文光摸著下巴,意猶未盡地看著阮蔚然消失的方向,不由更氣:“看他媽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有個性。”
張天翼皺眉:“啥玩意?”
曹文光這次還耐心給他解釋了:“是我的菜。”
“你他媽沒毛病吧!”張天翼以為他真信了阮蔚然的話,邊走邊跟他掰扯,“內女的腳上拖孩,香奶奶的黑色小羊皮,9999,我對象想要我一直拖著沒給買。梵克雅寶lucky的手鏈,3萬多搶都不好搶,她戴腳腕子上!頭發不整妝都不化,不靠臉還有恃無恐,這他媽絕壁就一白富美海王一時起興耍人玩呢,誰沾上誰死!”
曹文光嘴咧得陰險:“更喜歡了。”
張天翼目瞪口呆:“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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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遠離兩人后阮蔚然就放下了手,夏深步伐緩慢落在后面。
他還沒從剛才洶涌復雜的震撼情緒里回神,也因阮蔚然看不見,沉重的霧氣終于敢從鹿眼兒里掙脫滑出,他抬手迅速抿掉,人醒了兩分,調整步子跟上她。
阮蔚然一直在人群里翹著腳尖看兩邊的店鋪,似乎在尋找什么。
夏深見她看得費勁,有些戀戀不舍地從剛才的章節里走出,暗自清清嗓音開口道:“學姐找什么?”
“哪有大一點的店,賣衣服的。”
夏深之前常在這邊兼職打工,對路線分布都挺熟悉,聞言馬上回:“在這邊,學姐你跟我來。”
他剛轉身,聽到身后阮蔚然痛呼了一聲,連忙驚慌地回頭扶住差點歪倒的人,旁邊有兩個穿著附中校服的小姑娘,其中一個綁馬尾的神色抱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看旁邊沒注意到有人。”
阮蔚然撐著夏深,右腳的拖鞋已經被踩掉,落在她身后馬尾小姑娘的腳邊,鞋面側邊開了個口子。
她赤足點在步行街發臟的地磚上,低著頭不說話,搭在他手臂的手緊得發顫,像在努力忍痛。
夏深看著她,心尖直抽,剛忍住的淚又偷偷從眼尾跑出來,他靠近把腳挪過去讓她踩。
馬尾小姑娘看他這樣嚇到了:“哥哥你別生氣,我會賠……”
旁邊另一個短發小姑娘,連忙扯她小聲阻止:“你哪賠得起,這可是Chanel!”
阮蔚然緩了一會,抬手擺了擺:“沒事,走你們的。”
兩個小姑娘懵了,沒想到她能這么輕易算了,阮蔚然很明顯不想說第二遍,夏深壯著膽子道:“你們走吧,下次小心點。”
馬尾小姑娘見狀鞠了一躬:“謝謝姐姐,真的對不起。”
小插曲結束。
夏深擔心:“要去醫院嗎?”
阮蔚然搖頭:“就踩了一下,那陣過去就好了。”
夏深放下心,看著地上壞了的鞋子,跟腦海里的自己撕扯了一會,壓著砰砰心跳和沒來由的雀躍,小心翼翼開口試探:“我背你?”
阮蔚然連猶豫都沒有,痛快點頭接受:“嗯。”
他努力抿著嘴角,彎腰撿起那只鞋就要放進滅蚊燈的紙袋里,阮蔚然扶著他伸腳阻止:“壞了不要了。”
夏深仰頭看她:“我可以修好。”
她堅持搖頭:“修好也不是以前的了,我不要。”
夏深便道:“那我等下找個地方扔。”
阮蔚然沒再阻止。
他背好她后,再拎起地上的紙袋,阮蔚然手從背后伸到他身前:“給我。”
“不沉,我可以的。”
阮蔚然話不說二遍,也不跟他爭,雙手交叉攥著自己的手腕,把他圈在里面。
夏深周身都是她沐浴后過殘留的酸甜梅子香,起身時有點心動過速得眩暈感。
阮蔚然一無所知,還歪頭問他:“你覺不覺得我很渣?”
夏深不明白她的話:“嗯?”
她因為想不通這種人性特質,想聽聽不同的看法,難得好脾氣解釋了一下:“剛才我說的話,像不像那種喜新厭舊的人渣?”
夏深心態平和地搖頭:“不會啊,學姐只是對自己想要的東西,比較有要求。”
阮蔚然對這個吹捧受用無比,心情花園百朵齊放,忍不住伸手摟緊,湊到他耳邊夸道:“謝謝,阿深真可愛。”
兩人手部動作成反比,夏深差點松手摔了她,耳頸紅燙將她往上背了背,待短路的腦子接通,才發現自己竟然走過了,愣了愣隨即轉頭。
“嗯?怎么了?”
他不擅長撒謊,嗯嗯訥訥磕磕絆絆地掩飾:“這邊……這邊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