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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也晚了,高鐵不會回頭,我要真沒了……”
“你媽的阮蔚然,大早上別他媽往我臉上撒晦氣?!?
以往簡流說臟話鐵定上她小本本,這次阮蔚然沒跟他計較:“假設嘛。”
“無效假設,你什么模樣去的,就得給我什么模樣回來,不然……”
“不然怎樣?”
簡流翻出另一只手機,點開一個自用軟件。
【查一下歐陽他爸媽住哪】
【叁代以內有往來的親戚、朋友、關系好的同事,都算上】
“不然,我給你放呲花,紅色的?!?
“凈胡扯,掛了?!?
“您先請?!?
嘟——
簡流照鏡子似的看著手機屏:“就不能跟我客氣客氣?”
他在沙發上躺了一會,眼睛在屋子里亂瞟,總感覺這房子和兩年前不大一樣了,不夠亂,對。
以前任嘉澤住這的時候,倆養尊處優的神仙,比這可亂多了。
哪怕是后來任嘉澤為了阮蔚然開始洗手羹湯做家務,那醫學生和法學生滿屋子的書也不是說扔就能扔的。
如今,書好像也沒少,可是怎么就感覺整潔得不是一個房子。
他起身繞著餐桌走了一圈,打電話讓人找鐘點工,這一桌子垃圾等她回來,蒼蠅崽子都能當祖宗了。
完事待了一會,準備出去看看怎么處理那堆不要的書,一開門看見個穿得舊不拉幾的男人正彎腰將行李包里濕淋淋的書一本本拿出。
簡流抬臂倚門框上道:“鐘點工?你不用干這個,進來把餐桌收拾了就行?!?
那人抬頭,一雙純得堪比特侖蘇的鹿眼兒與他對上,讓人疑惑的是,這張乖孩兒臉上竟然全是傷,淤青、劃痕、巴掌印,耳朵邊還一血窟窿,連脖子和手臂露出的部分也掛著彩。
簡流內心臥槽,這跟他年輕時候的霸氣風姿不相上下啊。
現今年頭,鐘點工都這么標致又狂野嗎。
他起身問:“你是?”
簡流覺得好笑:“我是雇你來的人啊,大早上的挺辛苦,收拾完了我再給你發個紅包,你好好弄。”
他靜了一瞬,點頭:“好?!?
簡流讓開門,他進去的時候,他隨口提了一嘴:“哥們兒,耳朵這傷……不上點藥嗎?”
“沒事,很快就好。”他走到餐桌邊,先將剩菜按固體液體分開,再將碗筷盤子分類摞好,送到廚房,然后收拾餐桌殘渣,去油污擦凈,最后回到廚房開始洗碗。
工序熟練,有條不紊。
簡流也無聊,才六點微信里的人都睡著呢沒人跟他聊天,他就靠廚房門口看。
看著看著覺得哪不太對勁兒,這個鐘點工,對大小姐家里廚房的用具餐具位置,好像有點太熟了。
他都不知道盤子是在上面櫥柜,碗碟是在下面,水杯和茶杯更是分了兩個門。
可是他,連問都不問,直接奔著東西該屬于的那個位置就去了,百發百中。
“你……”
話還沒問出口,門鈴響了。
簡流只能先去開門,結果門外那個穿著安心家政工作服的阿姨說,她是鐘點工。
簡流:“……”
他打開手機點了確認完成直接讓人走了,然后扭頭回到廚房問:“你誰啊?”
夏深已經洗好碗了,正在把餐桌剩下的兩聽可樂排進冰箱,聞聲關門回頭。
“我是,”他想了想,這么介紹,“做飯的?!?
簡流聽到這舔了舔唇不太好意思道:“你怎么不早說呢,我以為你是收拾餐桌的小時工,這整的……”
“沒事,順手的事?!?
“你收款碼給我。”
“不用……”
簡流瞪眼珠子:“給我!不然我跟然然說做飯的換人,你換家吧。”
一句直接戳他最在意的點上,夏深沒辦法,只能給他。
簡流出手大方,給他轉了兩千。
“然然昨晚出門旅游走得急,應該沒來得及告訴你,你這一周都不用過來了??鄣粜r費,剩下的算我們沒提前通知補償給你的,你就當放個假吧?!?
夏深凌晨的時候聽見行李箱的聲音了,也在門縫里親眼看到了阮蔚然和歐陽一起進入電梯的背影。
只是他沒想到,她要走那么久,和別的男人一起。
簡流突然想起來個事:“你這周有打算嗎?”
夏深搖頭。
“那還有個事,想麻煩你?!?
夏深看他。
“現在天兒熱,這房子不能老關著窗,我看這周天氣預報,這雨斷斷續續的,你看看方不方便平日做飯的點抽點時間過來,看看窗戶,不然她回來了住著多難受?!?
夏深毫不猶豫:“好。”
簡流留了個心:“你身份證給我看看?!?
夏深也不問,翻出遞過去。
簡流看那上面是學校地址,再看了眼出生年月,驚訝道:“你是燕大的學生?”
夏深點頭。
“學什么?”簡流閑聊一樣笑看向他,手機卻點開相機,利落地留了張照片。
“社工。”
一句話,簡流大概就清楚了他的處境和這一身傷的來源。
燕城最好大學的最差專業,多數為調劑生。
據簡流所知,該專業所在的學院,是燕城原來的一個私立二本學院并進來的,里面除了幾個一本專業外,保留了原學校的二本院系。
在燕大甚至網絡上的風評都很差,地域歧視、欺生欺弱、偏袒交換生、教授猥褻、導員和學生戀愛,甚至你學習太好也有可能被孤立……
燕大的丑聞多數都是因它而起,聽聞校領導一度想把這個學院劈出去,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沒實現。
簡流刮過他干凈的鹿眼兒,又掃了他那一身的傷,自作主張道:“這幾天你可以住這,不過只能睡客廳啊。暑假有小學期吧,有課你就回去上,沒課在這學習看書隨你便,書也可以看,別給她弄亂了就行?!?
她身邊的人,果然都跟她一樣好。
夏深幾乎要哭出來,可他拼命忍住:“謝謝。”
“得了,我先走了,門的密碼你知道嗎?”
夏深點頭。
到此,簡流也可以確認,這是在阮蔚然那已經過關的人,隨即轉身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