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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咽下口中炙肉,喝了口茶:“什么差事?”崔景向來是個三不管的閑散人士,雖然當初春闈的時候,也是一科的進士,和哥哥崔肅不同,他是自請外放去做地方官員。
為官三年,在當地留下了不少農事相關的政績。
也是在這,他被李安然看上,從地方官擢升至六部,他還老大不情愿。
當然,后來他尚了於菟,也就開開心心掛著個“安平侯”的職位,倒騰起了自己心愛的桑農事。
讓他自己開口跑來要的差事……
李安然道:“你說說,我看能不能成。”
“我想出使安南,聽說安南有三熟良種,我想去看看是否是真。”崔景道。
李安然了然:“我就知道是這樣。”她笑著湊到於菟邊上,“出使安南至少一年為期,短則一年,長則三年,你這駙馬倒也舍得你。”
於菟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若是要去安南,那我也跟著去不就完了?”
崔景道:“胡鬧,你孩子還沒生呢,大著肚子隨我舟車勞頓么?”
李靜姝眨了眨眼,嫵媚一笑。
“你眼下要求去,阿耶必不同意的。至少得等於菟生了孩子,養好了身子。”李安然又往炭爐上放了幾塊肉,“眼下良種的事情不著急。”
得先把地的事情掰扯清楚才是。
“殿下可是做了決斷了?”崔景道,“此事……”
李安然打斷他:“箭在弦上。”
崔景便不說話了。
李安然笑道:“你跟你哥好好說說,讓他別老耿著脖子和我阿耶爭。”
“那我可不敢。”崔景連忙擺手。
就在這時候,藍情從外頭進來,對著李安然和於菟夫婦行禮道:“殿下,三殿下求見。”
李安然對著於菟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連欒雀都來了。你們這是商量好了,扎堆來吃我的肉不成?”
李靜姝嗔笑著打姐姐的手:“你可沒給我吃肉。”
李安然大笑:“讓妹夫回家去,給你做些你能吃的。”
卻見欒雀從外頭繞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籠子,他脫掉靴子也坐到廊下,對著李安然笑道:“沒想到於菟姐姐也在這,早知道我就帶兩份禮來了。”
“這是個什么?”李靜姝伸長脖頸,一雙眼睛滴溜溜盯著欒雀手中的籠子。
這籠子不大,看上去像是個鳥籠。
李安然喜歡猛禽這事大家都知道,但是她手上調養的那只白羽海東青彪子是罕見的神俊,他人送的根本比不過。李安然本人也經常轉手將別人送給自己的鷂鷹轉送給皇帝,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人給她送鷂鷹了。
欒雀靦腆一笑,伸手揭開了籠子上的布:里頭有兩只孩童拳頭大,腦袋埋在翅膀下面瑟縮成一團的小雀。
李靜姝:……哦,是這個啊。
李安然怪道:“送我這個做什么?”
於菟搶嘴替欒雀回答道:“這鳥叫銀喉,很是親人,因為生得憨態可掬,最近京中貴女流行馴養著玩。”
她對著欒雀笑:“大姊姊愛神俊迅猛的鷂鷹,你給怎么給她送這個?快快拎了去,換只漂亮的白鷂子來。”
李安然拎過籠子,打開籠門,用手指逗了逗里頭瑟瑟發抖的毛團子:“看著怪可憐的。”
欒雀笑道:“姐姐不知道,這東西鳴聲好聽,京中貴女們多帶著兩三只,裝在金籠里掛在馬車上,雀聲啾啾,頗有趣味。”
李安然不置可否地關上籠門:“既然是弟弟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隨后,四人又聊了些家長里短的事情,看著日頭有些晚了,三人才辭別李安然。
李安然方才得空再去找榮枯。
結果,卻只看到廂房大門敞開著,一紙書信放在桌子上。
李安然眉頭緊蹙,走到那一紙書信前,揭開書卷,里頭只有石蜜的熬制方法,并且配上了詳盡的圖畫。
李安然挑眉,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榮枯的竹匣不在了,思忖了一會,笑著搖搖頭:“罷了。”
她走到外頭招了招手,便有王府的婢女過來,李安然笑道:“去,給我準備一盤子棋子酥。”婢女應下,過了一會便帶著棋子酥過來,收拾完畢便躬身離開了。
待到日落西山,暮鼓聲起,王府里點起燈來。
榮枯推開廂房門,正想把身上背著的竹匣放下,不料兜頭看到李安然趴在榻上,手上攥著書卷,盤子被碰翻了,里頭棋子酥撒了一地。
榮枯:……
他只是去報恩寺的僧學和病坊看看,為何大殿下就把他暫居的廂房弄得和發生了兇案一樣。
還不等他開口,李安然自己先醒過來,發髻歪到一處,鬢發散亂下來,一臉迷迷蒙蒙:“法師回來了啊?”
榮枯道:“殿下此舉不妥。”
李安然揉了揉眼,眼角處被她揉得一片融粉,比擦了胭脂還要鮮艷:“我本來想看著書卷,等等法師的,誰知道法師拖到暮鼓過了才回府,不慎睡著了,還請法師不要見怪。”
榮枯沉默了一會,捻著佛珠開口道:“殿下何以知道小僧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