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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位法師尤其漂亮。
倒也不是說他男生女相,榮枯的相貌不會有人錯將他當做女子,甚至比起小衛相公來說,更多了一份陽剛氣,但是沒來由的,就是讓人移不開目光,讓人不由自主的想盯著他看。
兩人就保持了這種你看我,我閉著眼睛不說話的狀態,一直到了李安然的寧王府,榮枯才下車辭別,對著欒雀雙手合十躬了一下背。
那邊李安然進宮,先去了皇帝處理政務的攬云閣,李昌也不屏退宮人,見李安然進來,就讓人拉開了簾幕,指著掛在墻上的畫像道:“兒啊,今日感覺如何?”
李安然被他那挺胸凹肚,活像只老鵝的樣子給逗樂了,問道:“什么感覺如何?”
皇帝氣結:“那小衛相公如何呀?”
李安然背著手,看著墻上小衛相公的畫像,上邊還寫著生辰八字,還有什么不知道的,隨口回答道:“是個風流人物,也有才華,可惜傲了點。能成大器,卻太年輕,還是需要磋磨磋磨,吃點苦頭歷練一番?!?
“阿耶沒問你這個?!被实奂钡嘏氖?,“我是問你,看上他了沒有!”
李安然裝傻:“我這不是對他評價很高嘛。”
“不是這種看上,是那種看上!”皇帝指手畫腳的,臉上都是不忍直視的神情,“你想不想召他做駙馬?”
“小衛相公才同欒雀那般大,我看著和弟弟似的,怎么可能想召他做駙馬,我看他和髫髫到是很郎才女貌?!崩畎踩货獠降搅硗庖桓碑嬒袂?,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正在撫琴的元容,驚道,“為什么叔達會在這?”
皇帝揉著太陽穴,滿臉的心痛、委屈,還有讓步:“朕思前想后,你要是真屬意那元叔達,那朕也……就是元叔達是魏朝遺孤,身份實在是太過……”
李安然木然,背著手一個個將墻上的畫像看了過去——這差不多是把京都所有有才有貌,尚未婚配的男子都畫了上去。
李安然年已二十有六,和她同齡或者比她年長一些、或者略小兩歲的男子,不是婚配了,就是早早說好定了親,皇帝急著給她招駙馬,居然把小她七、八歲的少年郎也算上了。
李安然:……
她看這些個少年郎個個跟弟弟似的,她也沒這么喪心病狂吧?
“真奇了,阿耶這般不挑,崔子竹居然不在上面?!彼钢鴿M墻的畫像笑道。
誰料皇帝滿臉踟躕:“要不是怕那廝太耿,日日和你斗氣,朕也把他掛上去了?!?
李安然:……不了不了,子竹那個脾氣我也怕的。
父女二人回憶了一下剛正不阿的崔御史,齊齊打了個寒顫。
另外一邊,榮枯回到廂房,原本是沖個冷水澡就想入睡的,奈何輾轉反側,耳畔總是回蕩著徐征的忠告。
徐大儒昔年曾經在西涼和師父辯論,雖然每每總是爭得面紅耳赤,但是情誼卻很深厚,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徐征也十分愛惜榮枯的才華,才在游船上提點了榮枯一句——大殿下心性堅毅,是個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謀劃多年,一旦開始絕不后退的人物,她重視與你,一定是看到了你的身上有有利于她計劃的東西。
李安然這個女人,她天生就是整個永安城權力漩渦的中心,靠她太近的人,無論愿不愿意,最后都會被她裹挾進風云詭譎的朝堂之中去。
“如是法師還想安安心心的修行,還是趁著自己沒有泥足深陷之前,早早離開才是?!?
他只好披著里衣坐起來,用火折子點亮了廂房里的蠟燭。
火光照亮了廂房,他從竹匣里取出了面鏡和剃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頭頂——他有每日清理面頰和頭頂的習慣,今早也一樣剃去了剛剛長出來的胡茬和發茬。
只是現在,他還是想一邊誦經,一邊再給自己剃一下發。
他的手小心的持著戒刀,刀鋒慢慢滑過自己的頭頂,帶來些微涼意。
恍惚間,他好像又聽見了師父圓寂之前給他的忠告:
——提婆耆,你有這樣的天賦。
你的話可以從聽眾的耳朵里傳入,深深植根在他們的心中,觸及他們最柔軟,最容易觸動的部分。
也正是因為如此……提婆耆,你必須比任何人都要謹慎地持戒。
不要卷入任何國家的朝堂中去,安安穩穩的修你自己的心。
去自渡,去得證羅漢。
——離開僧團,不要回頭。
你命中有劫。
——離群索居,不要和女子交談,牢牢地、牢牢地封閉住自己的心。
他撤回了手,安靜的看著鏡中的自己。
師父。
我到底……該怎么辦?
第25章 “踢館的來了!來了個踢館的!”……
榮枯一夜未眠,他依然起得比晨鐘早,簡單誦詠完早課之后,收拾了一下又出門去了。
報恩寺俗講已過,他今天本來是打算去永安城外山上的長明寺。
永安三月月末,已經接近春闈,也有不少已經提前來到永安的生徒前往寺廟祈福。
榮枯戴著斗笠遮陽,跟著人群施施然走在前往長明寺的土道上。
行人有騎驢,也有駕車馬,也有和他一般步行的,路上熙熙攘攘,有人往長明寺的方向走,也有人往永安方向回,更有書生打扮的人,背著竹書匣幾人作伴,從寺廟的山門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