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飛De咸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安然思考片刻,問了一個致命的問題:“崔子竹在里頭嗎?”
於菟回想了一下自己看到的那幾個身影,搖了搖頭:“應該不在里頭。”自從崔肅執掌御史臺,御史臺的御史們一個個腰桿子都硬了起來,不管有事沒事,上至皇帝,下至群臣,無所不參,無所不罵。
皇帝頭疼的很。
李安然道:“那你自己去吧,子竹不在里面,阿耶發不了太大的火。”
她拍了拍於菟的胳膊:“只是你自己要注意些,不能火冒上來便不管不顧,你肚子里還揣著個小的呢。”
於菟雙手交疊,點了點頭:“我知分寸。”
于是身邊的侍女們便扶著於菟往皇帝小憩的書閣而去。
當她到的時候,正好聽見幾個御史在下面跪坐著,口口聲聲道:“大公主尚未出閣,便收留外男在府,實在于禮不合,難以為天下女子表率……”
皇帝聽得煩,剛想開口,卻聽“嘩啦”一聲,珠簾響動——這段時日天氣漸熱,書閣的門上原本的簾氈換成了給人以清爽之感的珠簾,一推之下金玉琳瑯,平白生出一股子殺伐氣。
眾御史眼睛還未曾看清是誰,耳朵便先聽到一聲怒喝:“賤獠爾敢!”
卻見二公主挺著肚子一掀簾子,直指著那為首的御史喝道:“區區御史,何敢大放厥詞!我長姐上能安君心,下能恤百姓。平西涼,滅東胡,痛擊扶風,哪一樣不是我大姐姐的功績?邑封威海,長姐本可自取稅收,她卻盡數上交國庫,你們做得到嗎?長姐莫說做天下女子表率,作爾等表率也夠了!”
“我大姐姐不過是二十有六未曾出降,便招來爾等滿腸灌醋的酸吏參她不止,洨河水患不見爾等捐財捐物,管起天家事來倒是一個比一個嗓門響亮!”
坐在書案后面的李家老父親:……
噗嗤。
跟著於菟的兩個宮人慌得連忙一左一右扶住於菟:“殿下不要動氣,殿下萬萬不可動氣。”
他連忙從書案后面轉出來,無視了御史們或青或白的臉色,於菟剛想肅拜行禮,被他一把扶住:“於菟兒,你怎么來了?你這懷著身孕呢,怎么能動氣?”
於菟拭淚道:“孩兒今日本是進宮來請安的,誰知道剛來就聽見這般酸儒攻訐我大姐姐,孩兒一時氣不過……”
“唉,”皇帝露出責怪的神情,“御史們也是關心你姐姐的終身大事,不好責怪他們做酸儒的……”
雖然御史以直言進諫為榮,但是斷沒有一群大老爺們和一個孕婦吵架的道理,若是說話的是皇帝,他們還能扯著嗓子爭辯幾句。
而對面是個孕婦,那不行,那說出去他們老臉不要了。
結果自然是皇帝借口招御醫給二公主診脈,把御史們都趕走了。
至于被御史們參了一本的本人,此刻正趴在窗戶上,歪著腦袋,兩個眼睛彎得和月牙似的——看著坐在窗前的人。
崔肅被她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大殿下來御史臺,不知有何賜教?”
“你告訴於菟的?”李安然笑道。
對方整理實錄的筆略略一頓,在書卷上留下了一個小墨點:“殿下何以見得。”
“御史去書閣上奏,走的是純直門,於菟跟祖母請安,走的是側門,中間隔著宮墻呢,她哪里看得到。”
崔肅道:“雖然是個阿阇梨,但到底是外男,殿下留在府中確實不成體統。”
李安然笑了:“是嗎?我倒是覺得還好,我府中那么多人呢,上上下下這么多雙眼睛,怎么就不成體統了?”
崔肅:……
他皺了皺眉頭:“殿下自己有分寸,就不用子竹再做提醒了吧?”
“你擔心我還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是崔家長子,你弟弟孩子都有兩了。你還是個獨身。”李安然不趴在窗臺上了,站直了身子靠在窗扉邊上,調侃崔肅道。
“大殿下皇家長女,你妹妹孩子都兩個了,自己不也未曾出降。”崔肅立刻反唇相譏。
李安然:……
崔肅:……
沉默半晌,李安然自己先“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行了,我倆別相互戳對方肋骨了。”
崔肅是大周開科取士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年僅一十八便以一篇《政論》穩居那一屆殿試榜首,之后便自請外放到邊關做官,和他弟弟一樣是個怪胎。
若要再深一步說……他還是李安然青梅竹馬的發小。
崔肅憋了一會,最終還是道:“殿下,那阿阇梨到底不適合留在寧王府,若是殿下實在留他有用,不想放他去寺廟之中掛單,臣可以代為照顧。”
李安然擺了擺手:“用不著。我還得試試他才成。”
崔肅:……
剛直不阿的崔御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跟打翻了醬油鋪一般,咬緊了牙關道:“試試?”試什么?這事為什么要跟他說?
大殿下,你越發沒道理了!
李安然卻抱著胳膊不看他,也不回答了,自然沒有注意到崔肅臉上那尷尬的神情。
榮枯畢竟是沙門中人,雖然有才華,心中卻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一份虔誠,李安然并不能確定他最終是否能成為自己的同路人。
所以,她要慎之又慎。
此事成了,便是惠及千古,若是不成……那便少不得還要有后來人再行魏武之事。
榮枯法師是否可當大任,她還得再試探試探才是。
第28章 第一更(瞧呀,這就是她拾到的寶……
榮枯看著寧王府的大門, 不知怎的,心里就是略微有些發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