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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然笑道:“等你許久了。”
眾人因為這變故,才沖進李安然的“營長”,只見那“侍女”下巴上還留著青色的胡茬痕跡,喉結突出,儼然是個男子。
李安然道:“左賢王這犧牲……也算挺大了呢。”
阿史那真:……
“若是成了,倒也不失為一次奇襲。”
他早就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于是想要險中求勝,直接拿下李安然,制高點已經被李安然安排弓箭手占下,他想要靠近李安然難于登天。
經過觀察,他發現李安然將大營放在廊下,其實是為了請君入甕。
他若是喬莊成李安然選中的那些“兵”,很快就會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安排而露餡,最終被李安然拿下。
于是他將目光放在了“兵”之外,最終確定唯有喬裝打扮成侍女的樣子,才有機會接近李安然。
他以為李安然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消滅”自己選中的那些東胡生上,自然也就不會注意到自己真正的目的了。
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麻痹李安然,所以裝作高傲,不屑陰謀詭計的模樣。
對方為什么沒有對自己放松警惕?
李安然手肘上一用力,阿史那真手中握著的小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眾侍衛一擁而上,將阿史那真按在了地上。
紅玨上前來:“殿下!”
李安然摘下手上的護手鎧,笑道:“沒事,我又沒有受傷。”
紅玨道:“殿下不讓我守在邊上,為的就是這個么?”她皺著眉頭,滿眼都是惱怒。
李安然道:“不如此的話,如何請君入甕呢?”她扭頭看了一眼被眾人按在地上的阿史那真,又坐回到了廊下。
元容撿起地上的剔骨刀,聞了聞:“奇怪……”
李安然笑道:“別聞了,沒有沾糞水。”
元容:……
他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殿下怎么知道……”
“左賢王都不想要我的命呢,叔達你怎么就這么狠的心了?”李安然調侃道。
“臣只是多想了些,大殿下您這是污蔑臣了。”元容攤開手。
他確實是想過這種可能性,若是他是刺客,在太學沒有種植有毒草藥的情況下,為了保證對方一定會死,他會選擇在行刺用的兇器上泡糞水。
李安然會帶護具,也一定是想到了這一層,以防萬一。
但是最終出乎意料的是,阿史那真并沒有選擇給他在膳房搜到的剔骨刀染金汁。
元容稍加揣摩,便知道了為什么——阿史那真的心中,有一份畏懼在。
李安然是庇護這些東胡學子的一定承天的傘,如果他這個東胡人,在太學里刺殺了李安然,那么首當其沖被梟首的,一定是這些東胡的稚子們。
他不能這么做。
這就是他心里那么一點微不足道,說出去可能會讓人恥笑的“良知”。
他想勝,光明正大的從李安然這里奪得勝利,然后讓李安然兌現自己的承諾。
這是幾乎所有人都會有的賭徒心理,明明已經窮途末路,但是翻盤的機會擺在自己面前,他便會著了魔一般想要去抓,同時還會忍不住在心中盤算著各種微妙的平衡和取舍。
大抵聰明人總是會有那么一點賭徒心理的,李安然自己也是個心性堅韌,心態極佳的“賭徒”。
她把自己的一手籌碼細細算過,還順便算計了對手的籌碼。
這局棋,她這么都是贏,只是分怎么“賭”,才能讓對面輸得心甘情愿罷了。
“光是這一點,你已經勝過兄長了。”李安然站起來,對著身上穿著侍女裝扮的阿史那真伸出手,“也是這一點,你最終敗給了你兄長。若是你兄長在這里,他是不會想這么多的。”
李安然頓了頓:“左賢王,你先去換一身衣服吧?”她聲音微顫,似乎是憋著笑。
阿史那真:……
不知道為什么,換女裝的時候他其實沒有覺得有多么屈辱,但是現在李安然這么一憋笑,他反而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兩個被李安然點選的東胡生上前來,一左一右扶著阿史那真下去了。
這時候榮枯才上來,對著李安然伸出了手:“我看看。”
李安然道:“我沒事,法師不必緊張。”
榮枯依舊執拗的伸著手,眉頭緊蹙,似乎和紅玨一樣,對李安然冒這個險非常不悅。
李安然頂著他的眼神,有些心虛地咳嗽了一聲,掀起了袖子:“真沒事,一點傷也沒有,我穿好護具了的,就是因為擔心這樣我今天穿的才是寬袍大袖的男裝……”
榮枯嘆息道:“殿下這賭性,收斂收斂吧。”他抿起嘴唇,過了一會又補充道,“從明日起,小僧還是多給殿下念念經,講講賭博之戲會有什么危害……”
李安然:……法師你住口,我不聽啊!
見李安然抱著頭,滿臉“不聽不聽我不聽”,榮枯只好掐著佛珠嘆了口氣,哄她道:“殿下……為何如此大費周章,冒著玉體受損的危險,也要用這種方式戰勝阿史那施主呢?”
李安然眨了眨眼,莞爾道:“我愛才啊。他和小衛公、文承翰一樣,是璞玉,這樣的人,若是能收服,我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