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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聲此起彼伏。
李昌喜地撫掌道:“果然是我狻猊兒!”
章松壽雙手交疊行禮:“大殿下驍勇。”
藍情踱到李安然邊上,見她還站著,雙腿雙手卻有些發抖,連忙上前扶住:“殿下?”
李安然擺了擺手:“沒事,剛剛用盡了力氣,現在松下來有些頭暈目眩。”
藍情連忙扶著她往邊上坐了:“殿下已經得了這頭雄虎,自然不必繼續圍獵了,要不然,奴送殿下回營帳休息如何?”
李安然點點頭,又道:“我坐一會便是,休息一下就好。還有,給彪子上十斤好羊肉,今日它是第一的功臣。”
藍情笑著應了,解下自己馬上的水壺,服侍李安然喝了一口,才緩過來,那邊親衛們已經抬著老虎往營帳的方向去了,另有幾個親衛回來回報道:“前方發現雄虎巢穴,在里頭發現了幾具人的骸骨,應該是偷偷入上林苑采樵的樵夫。”
李安然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抬出去也未必有人敢認,尋個地方安葬了,上兩炷香就是。”
親衛點頭領命。
李安然一行人隨著那死了的大蟲回營帳,此事一起前來秋獵的武官文臣們都圍著這頭小山似的老虎嘖嘖稱奇:“不愧是大殿下,這樣的雄虎都能獵下。”
“聽說這畜生吃人了,也算除了一害。”
“皮毛淡金,這倒是從未見過,莫不是什么瑞獸吧?”
“胡言亂語,哪來吃人的瑞獸。”
李昌上前去,親熱地扶住女兒的手:“怎么樣啊,我狻猊兒有沒有傷到?別說別說,”他見李安然還想說什么,連忙擺手阻止,“去營帳休息一會,好好休息,這大蟲,阿耶命人剝了皮,給你做張褥子。”
李安然也只好點頭笑道:“多謝阿耶賞賜。”
李昌道:“什么賞賜,這是你自己獵的。”他滿臉含笑,幾乎要把“看,這就是耶耶的好狻猊兒,都給朕使勁夸”刻在匾上掛起來了。
李安然哭笑不得,辭別皇帝便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之中,剛坐下沒喝兩口平氣茶,營帳的簾子便被人拉開了。
卻見昭華、安平、安華三人,一前兩后,盈盈嬈嬈走進了營帳里。
“妹妹們,見過大姐姐,恭喜大姐姐秋獵占魁。”
第64章 女人做皇帝,就和男人做皇帝一樣……
李安然見她們進來, 站起來道:“怎么想到到我的帳篷里來了?”
昭華道:“母妃讓我來問長姐安好。”
甘貴妃在聽到黃門報李安然獵得猛虎之后,知道猛虎一定會送到皇帝跟前去,便連忙讓昭華帶著兩個妹妹往李安然的營帳去請安。
昭華不情不愿的, 半天才肯動,甘貴妃自己倒是帶著劉妃等一眾妃嬪往皇帝那邊去了。
李安然見她嘟著嘴, 一幅被人逼著才肯來的樣子, 不由得想笑, 倒是安華從昭華身后探出頭來,對著李安然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長姐獵虎的時候怕不怕呀?”
李安然笑道:“怕啊,”她抬起手來, “還因為緊張,太用力,弓弦把手指割壞了。你們也別站著,坐下吧。”她拍了拍榻。
昭華聽到她說“怕”,倒是扭頭用稀奇的眼光看著李安然。
安平這個缺心眼的卻兩邊不顧,坐到李安然的邊上,伸出兩只手箍住李安然的胳膊道:“長姐的胳膊捏上去有些硬邦邦的。”
李安然被她逗笑了,被她捏住的胳膊握拳一用力,安平便“啊呀”一聲叫了出來, 隨后撤回了手,有些迷迷糊糊, 又有些艷羨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試著用了一下力氣, 卻發現自己的胳膊還是軟綿綿的, 一點力氣也沒有。
于是便鼓起兩個腮幫子,滿臉不高興。
邊上的安華嘆了口氣。
她和安平一母同胞,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偏偏安平大大咧咧缺心眼,自己卻少不得多看顧著點姐姐。
李安然的營帳內掛著兩柄直刀,三張強弓,裝飾簡約,和安華她們的營帳并不同——她們的營帳里各色物件都是按照宮中來的,尤其是床榻,鋪錦疊綢,還要以紗帳籠蓋,里頭掛著的帳飾也是宮中式樣,絕沒有以弓、劍、刀為飾的。
更何況,這些刀劍,百八十成還是開刃的。
安華坐到李安然右邊,伸手捧起了李安然的手,看著她手指上的兩道血痕道:“長姐疼嗎?”
她和安平一左一右占了李安然身邊的位置,以至于昭華只能干站著,她向來不親近李安然,自然也不可能坐過去——就算此時坐過去,也沒有地方給她做了,但是這樣干站著,就更是尷尬難忍。
甘貴妃勒令她要在李安然的帳篷里待滿一炷香的時間,若是待不滿,便要將她收藏的小衛相公的詩畫都拿去燒了,昭華氣又沒法子,只好委委屈屈跟著兩個妹妹來了。
為了緩解無事可做只能干站著的尷尬,她走到帳邊上掛著直刀的地方,盯著那直刀道:“長姐怎么會在營帳中掛這種殺伐之物呢?”
李安然還沒開口,安平就嗆道:“父皇營帳里也有,掛都還是見過血的呢。”
那直刀被收在刀鞘里,刀鞘皮革油亮,上頭用金描著饕餮紋,似乎是前不久才去修過,因為畫的好看,昭華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
就在她想要伸手的時候,卻聽李安然道:“這也是見過血的。滅回鶻的時候,我用它砍了回鶻可汗的頭。”
昭華悚然一驚,整個人向后退了一步,驚魂未定地瞧向李安然。
卻見李安然站起來,伸手取下下方一柄直刀,掂了兩下道:“這柄是新的,雖然開了刃,但是至今我還沒用過。”
安平見她掂著輕松,上前來也想握握看:“長姐我也要摸摸。”
李安然見她打算單手接,便提醒道:“雙手。”
安平原本以為她是提醒自己接長者遞過來的東西要用雙手,便撅起了嘴,卻還是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在下面接著,誰料李安然一松手,她手中徒然一重,差點沒把她給帶一個趔趄:“好重啊!”為什么看長姐握著就一點也不覺得重!
“長直刀在戰場上拼殺,對面穿的都是皮甲、藤甲之類的甲胄,為了能在揮砍出去的時候殺敵,自然是重一點的好。”李安然取回直刀,掛回了帳上,“你們自幼生長在宮廷中,身邊又有奶母、宮人、太監團團伺候著,拿過最重的東西也就是馬球桿了吧,拿不動這直刀,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