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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舉步踏出房門,故伎重施,剝下梵素素身邊守衛的衣服,三人盡皆換上,領著江清流等人繼續向北而行。果然不過片刻的光景,就見無數守衛蜂涌向方才他們藏身的石屋。
薄野景行精神一振:“如今陰陽道集兵于此,我們正好上浮云臺。”
江清流突然為她感到悲哀:“你一心搭救的人已經棄你而去,就算你殺死衛梟,又能如何?”
薄野景行轉過頭望定他,眸色深遂:“她只是個孩子,出生在寒音谷最鼎盛之時。不論發生何事,只要報出師父與師兄的名號,黑道處處禮遇、白道退避三舍。她飛揚跋扈十八年,一朝滿門被滅,被囚于穢室一載有余。可能你無法理解,但是她并非有心叛我,只是她的愛、她的堅持只有這么多,所有能給的能等的,已盡付于我。你不能要求一只僅容半斤的酒樽去盛三斗。”
江清流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些曾經不能原諒的人和事,驟然釋懷。
薄野景行抓了個衣著不同的守衛,逼問浮云臺的下落。這守衛先時還硬氣,但薄野景行在他身上演示了一遍分筋錯骨手之后,他就招了:“浮、浮云臺……走癸亥道,平日弟子往來都有吊纜,若是步行,要上石階千余。”
薄野景行又細問了浮云臺武士的服飾,待問得信息后,鎖住他咽喉的手猛一用力,手中人頓時氣絕。四個人一路前行,前方果然有岔道六十條,江清流找到癸亥道,也是猶豫不決:“應該相信他的話嗎?”
薄野景行根本不看那些錯落紛雜的道路:“真與假都不要緊,會有人替我們帶路。”
不多時,一隊人馬從后面行來,想是追捕薄野景行等人不得,這才返回。大隊足有八百余人,薄野景行看清了領隊侍衛的服飾,讓江清流與齊大一個轉身,假裝是從道口出來……
領頭的都統見到老巢方向正陸續過來的人,當然喝止:“奸細已經逃離,恐有奸計,立刻回援浮云臺!”
三個人應了一聲是,分別混入隊伍,綴在末尾。江凌原則因為雙目不便,只能留在一方暗室之中暫且躲避,順便接應后面可能會殺進來的梅應雪等人。
因為先前上頭說是四個人,如今他們身穿侍衛的皮甲,又是分別歸隊,根本就沒有人留意。
衛隊們紛紛抱怨這次的無功而返,江清流與齊大也跟著附和,隨著隊伍一齊進了乙丑道——那個侍衛果然說謊。
跟隨諸人直接前行,穿過錯綜復雜的地宮,里面所有的機關都有活人控制,見到軍隊撤回,控制機關的人關閉了各種陷井。江清流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薄野景行,人為地控制機關,比一般古墓那種盲目觸動的機關難以應對很多。
軍士們跟控制機關的人打著招呼,他們坐在一個單獨的石屋里,身邊各種搖桿、腳下是各種踏板。每條道這樣的人有三名,暗處是不是還有就不得而知了。
薄野景行喝了一瓶胭脂露,有人聞到她身上的酒香,湊了過來:“兄弟喝什么酒,好香!”
薄野景行嘿嘿地笑:“回去請你一頓,管飽!”旁邊有個人聽見了,頓時不滿:“怎么有酒就你倆喝?!聽者有份啊!”薄野景行一拍他肩膀:“哪能呢,一起一起。”
對方顯然是個好酒的,大喜:“兄弟哪個營的?在哪位都統下面當差呢?”
江清流一怔,卻見薄野景行毫不猶豫、張口就來:“本是跟著服侍夫人的,方才大家都出動了,夫人吩咐我過來報信。”
“喲,”這人一聽,頓時就肅然起敬,“是夫人近前的大人,失敬失敬。”
薄野景行謙遜地答:“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幾句問答,三個人顯然已經是交情不淺的架式。江清流簡直是啼笑皆非,就見薄野景行跟此二人一路勾肩搭背。前方漸漸開闊,似乎已出了地宮。
一座高塔聳立入云宵,長長的玉色階梯仿佛沒入天際。空中垂下吊纜,一個吊纜足可裝載士兵三十人。吊纜一共二十個,一次就可運送士兵六百人。
就連江清流也是感嘆此設計之奇巧——若是下方缺人時,只需以吊纜將士兵放下,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即有神兵天降。然而若是有人來攻,這長長的石階,以下向上的仰攻,怎么可能取勝?!
只是京都之郊,修建如此宏偉的浮云臺……不會太興師動眾么?
江清流已經到了薄野景行身邊,薄野景行還在與那兩位半路認來的“兄弟”聊得熱火朝天。他只得插話:“夫人恐已久等,不可再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