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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江清流已經準備返回沉碧山莊了,走之前自然是有話要問薄野景行的:“如今諸事已畢,我太爺爺的仇也到了應該了結的時候了。”
薄野景行倒是不著急:“我尚未找到要找的人,如何就已事畢?再等等。”
到四月初的一晚,薄野景行正睡著,突然有人進來。薄野景行剛剛坐起,突然一截劍尖從紗帳外刺了進來。薄野景行看也沒看,二指截住劍身,使她再難寸進:“這么晚了,不好好睡覺,又要干什么嘛?”
紗帳外,梵素素的聲音憤怒中帶著仇恨:“你殺了他們!你答應過我的!”薄野景行也不太意外:“素素,即使我答應,寒音谷我們同門的亡靈會不會答應?”
隔著紗帳,梵素素失聲痛哭:“可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撫育他們二十幾年!”
薄野景行正要答話,突然梵素素背后另有一個人躍起,一劍刺出。這一劍如毒蛇一般又快又狠,薄野景行坐在榻上,可避的地方本來就少。這時候她有一個選擇——她握著梵素素的劍,只需要稍微一引,梵素素就能擋在她面前,她完完全全可以避過那一劍。
但是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一手按下梵素素的頭,奪她之劍相迎。終究是慢了一步,對方的劍在她脖子上劃下一道口子。好在她迅速以紗帳絞住對方劍身,減緩了速度,再提劍相迎,使對方不能再進。
那傷口雖然沁出血珠,卻并未傷及要害。
帳外人當然不會甘休,手中劍受阻,他擊出一掌,薄野景行與他掌風一對,兩個人都是一驚。顯然對方內力之深厚,雙方都有些大出意料。薄野景行冷哼:“衛梟,是你嗎?”
隔著紗帳,衛梟的臉如同隔著面紗。他兩擊落空之后,右手屈指一彈,有什么東西紫紅一片撲面而來。薄野景行一記撫花掌,掌風一掃將這片紫紅又迎面掃向他。衛梟后退兩步,薄野景行一手持劍,這時候另一只手還摁著梵素素的頭,輕輕撫摸。
二人就這樣對恃,半晌,衛梟終于開口:“你真是薄野景行?你真的長生不老了。”
薄野景行冷哂:“是啊,以前我一直想不通原因,現在看來,似乎應該多謝你。”
衛梟的目光充滿貪婪:“不必,待我服下你的心,我會感謝你。”
薄野景行搖頭:“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衛梟一怔,卻見身后房門突然被踹開,許多人站在門外,當先一人自然是江清流。衛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為報寒音谷之仇苦苦等候這么多年,到頭來竟然不和我交手么?”
薄野景行輕輕拍拍梵素素的背:“不交手啦,你如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揚名利萬的事,交給孩子們去干吧。我們把所有的風光都占盡了,讓江湖一代不如一代就不太好了。”
衛梟還要說話,江清流上前一步,準備親自會會他。薄野景行揮手,輕聲道:“素素,把紗帳勾起來。”
梵素素還在哭泣,這時候卻起身,真的把紗帳勾了起來。薄野景行坐起身,火紅的睡衣讓她的氣色顯得非常好:“宮家娃娃,你先來。”
旁邊的宮自在一怔,但立刻摁劍上前:‘衛梟,宮某便為被陰陽道殺害的人向你討教!“
衛梟笑了一下,江、梅兩家的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他也不急躁,一轉身奪下一個人的劍:“憑你也配稱討教?”
他一劍刺出,宮自在就感覺出了差距,那劍法似乎一直平淡無奇,但其角度與力道,均讓他躲避吃力。但毫無疑問,跟這樣的高手交手,確實受益良多。而衛梟也有顧忌——薄野景行的刀絲,傳聞中勾魂于無形。他確實不敢大意。
宮自在于他手下走不過三十招,就敗象環生。薄野景行就在這時候輕身躍出,中途截下衛梟的劍,復又退出,轉而向梅應雪抬抬下巴:“梅家娃娃來。”
梅應雪早就按捺不住,這時候提劍迎上。薄野景行又返回床榻之上,擁被而觀。梅應雪與宮自在可以說不相上下,但是宮自在長年于江湖行走,若論單打獨斗的江湖經驗,還要強上一分。
而梅應雪方才在旁邊看了一陣二人交手,對衛梟多少有一定了解,這才勉強將這一分不足彌補上。他在衛梟手下也撐了三十二招,眼看就要被一劍封喉,薄野景行刀絲就在這時候恰到好處地蕩出,衛梟恨恨地收劍回救,卻將梅應雪放了生。
薄野景行仍然是招式未老,抽身即退:“清流,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