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耕地的老實男人就這么坐著,一派窩囊廢的模樣。
你們這是什么樣子!老爺子氣得直拍桌子,婆婆將兩個兒媳分開,老大家的!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都是一家人。老三是怎么得罪你了,這么咒他,這是一個嫂嫂應該說的么!
我沒說錯,就是報應。大餅臉話音剛落,見柳蓮兒雙眼充血,下意識抬手護著腦袋。
鞋拔子臉咳嗽兩聲,公公婆婆,這事兒我聽大嫂說了,我覺得大嫂說得對,老三被抓進去,就是活該。
你們!柳蓮兒氣得雙唇發抖。
鞋拔子臉頓時一笑,老三家的,你也別氣,先聽大嫂說說。
哼!大餅臉冷哼一聲,不甘示弱,要我看,這老三就是書念得多了,滿腦子都是以下犯上的想法,被人聽了去,這才下了大牢。就今天下午,我還聽老三說,皇上愚弄百姓,朝廷不作為,大晉就要亡了!
二老一聽,頓時大駭。
大餅臉乘勝追擊,要我說,只抓他一個人,都是咱們老顧家燒高香了。
聽大餅臉這么一說,沒主見的婆婆也開始擦眼淚,哎喲,這可怎么好。
柳蓮兒拉住婆婆的手,公公婆婆,不管怎么說,咱也得把老三救出來啊。
可是婆婆嘆了口氣,要真和老大家的說的一樣,是禍從口出,那是救不了的呀。
大餅臉和鞋拔子臉站在一邊,洋洋得意。
顧飛舟爬下炕,走到二老面前,爺爺奶奶,我有法子去官府救爹。
鞋拔子臉踢了踢顧飛舟的小屁股,小孩子一邊去,別打岔。
行了,老三家的,我看你也別哭了。趕緊帶著孩子去睡覺,給老三準備后事吧。大餅臉差點笑出了聲,又和鞋拔子臉對視一眼。
老三死了,柳蓮兒一個小媳婦,能做得了什么?安排她改嫁了,再把小孩抱回屋里養,老三那份家產就到手了。
老爺子瞪了鞋大餅臉一眼,老大家的,我看你最近有點飄了,進門前老老實實的,怎么現在一副刻薄樣子?
大餅臉不像鞋拔子臉會慣會見風使舵,但也不蠢,立刻服軟,爹,人家就是太老實,才老說實話,得罪人。
嘔
顧飛舟差點嘔了。
老爺子長嘆口氣,卻聽面前玉雪可愛的小孫子奶奶說道:爺爺,我真有辦法救爹爹。
顧飛舟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把老爺子心看融了,那飛舟有什么辦法啊?
我聽爹爹說,做官的途徑有很多,除開考試,還有讓貴族舉薦。如果我能滿足被舉薦的條件,有做官的希望,爹爹自然能被放出來了。顧飛舟一邊說,一邊掰著小手指。
大餅臉和鞋拔子臉笑得直不起腰,要不怎么說,老三家的命好呢。這老三考了這么多年,大把銀子扔水里見不著個水花,現在生了個小的,尿布還沒脫呢,竟也想著做官了。
鞋拔子臉揉揉肚子,剛想順著大餅臉的話繼續嘲諷,卻見老爺子鐵青著一張臉,頓時收斂起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大餅臉。
屋子里安靜下來。
飛舟,別理他們,你跟爺爺說,你到底是個什么想法?
顧飛舟心中嘆了口氣,他并不想過多地改變成年前的人生道路,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這些事引起的后果會對未來產生什么樣的變化,但顧敏槐被抓,已經和上輩子的發展不一樣,也只能將錯就錯了。
爺爺,每個孩子都有一次機會,可以參加神童的選拔,如果我去府衙參加考試,就可以不用送雞,也能探聽到消息啦。
顧飛舟還沒說完,大餅臉就扯著嗓子說道:這倒是真的,每個小孩都有一次機會。我們家大寶當年還拿了兩個白面饅頭回來。似是在炫耀那兩個饅頭。
這辦法好。鞋拔子臉舒了口氣,不管怎么說,不動她的雞就好,左右都是考不上的,老三家的,你就帶小孩去衙門見見師爺,說兩句好話,多帶幾個饅頭回來。
老爺子罵道:現在是去救老三!帶什么饅頭?人血饅頭么!你也吃得下?
鞋拔子臉第一次在公公這兒吃鱉,臉蛋通紅,拿起小手帕就擦眼淚。
哭!現在知道哭了!剛才冷嘲熱諷、攛掇老大家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哭!
鞋拔子臉哭著跑出去了,大餅臉對著柳蓮兒酸溜溜道:要不怎么說老三家的命好呢,公公為了你們家,讓我們兩家吃了多少委屈?數得清么?說完,也跟著鞋拔子臉跑出去。
兩個窩囊男人坐了老半天,沒說話,等屋子里的婆娘離開了,才跟二老告別,頗帶同情地看了柳蓮兒一眼。
屋里只剩下二老,跟柳蓮兒母子。老爺子給婆婆使了個顏色,婆婆進屋拿了個小布包出來,老三家的,這里有些碎銀子,你先拿著。明天我跟你爹推上木輪車,帶你跟飛舟去鎮上,看看到底是什么個情況。你也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柳蓮兒急忙推辭,爹娘,這是你們的棺材本,我不能要的。
都是一家人。老爺子嘬著煙槍,滿臉惆悵。柳蓮兒拿了幾塊碎銀子,再不敢多要。
顧飛舟看著爺爺奶奶,心里也萬千感慨,上一世,柳蓮兒和二老過世太早,顧敏槐又流連煙花之地。
家,對他而言,就是缺失的父母,和一群吸血親戚。
或許,老天爺讓他重生,不單單是讓他彌補跟衛星湖之間的遺憾,還有同家人的遺憾。
這天夜里,顧飛舟難以入眠。
上一世他五歲才開始讀書寫字,那么他現在就不識字,不能寫詩作文章,那他該怎么當神童呢?
就算說他是偷偷看顧敏槐寫字學會的,把自己上輩子寫過的東西拿來現用,也是不行的。
孩子寫的東西和大人寫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孩子是用有限的認知來解釋復雜的事物,在大人眼里就是童真。
大人寫不出《詠鵝》,寫不出開篇三個鵝字。
怎么辦呢?
他該怎么用大人的思維,來寫小孩子的東西呢?
帶著這些煩惱,顧飛舟直到破曉才睡著。
他同衛星湖,總是一個想得太多,一個想得太少。
第二天,顧飛舟頂著黑眼圈被柳蓮兒抓起來穿衣服,木輪車出了門沒多久,就遇到了往家趕的顧敏槐。柳蓮兒撲上去抱住丈夫。
顧敏槐帶回來不少白面饅頭,大餅臉眼睛發光,鞋拔子臉已把兩個最大的搶在手里,我就說有饅頭吧。
大嫂二嫂覺得這饅頭好吃么?顧敏槐看不出喜怒。
吃人手短在碎嘴婆子這里是不存在的,大餅臉作威作福慣了,陰陽怪氣道:又不是每天能拿饅頭回來,得瑟什么?你花了家里這么多錢,吃你兩個饅頭還心疼了?
不心疼,我這饅頭是先禮后兵。顧敏槐說完,對著二老作揖。
顧飛舟倒吸一口冷氣,知道顧敏槐要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