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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在家里,那兩個嫂子也總會說,瞧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又不知道要跟誰賣騷了。就連婆婆有的時候都會私下說,老三家的媳婦,長得就是太俊了,所以我才不放心,這要是有天看不住了,那可怎么辦呢?
姣好的容顏并沒有給她帶來什么好處,只有來自異性不懷好意的調.戲,和來自同性略帶敵意的嘲諷。
以往她對這種話,都是視而不見的。但今天被王夫人提起,那真誠和爽朗的語氣,竟讓她生平第一次有了被人真心贊美的喜悅,不由得喜上眉頭,粉撲撲的臉蛋頓時透著光澤。
王夫人讓柳蓮兒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小手說:平時我就在這府里,對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老爺們,現在又生一個,還是男的。我妹妹也進宮了,不在身邊。我身邊都沒個人跟我說說話。
柳蓮兒羞赧道:夫人別這么說,我也就是個鄉下女人,不懂什么的。
怎么會呢,你長得這么好看,看到你我就歡喜,飯都能多吃兩碗呢。王夫人拍拍柳蓮兒的手背,今天也不知道他們要問多久,你就陪我一起吃飯吧。
要是顧飛舟在這兒,一定會感慨道,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
原來衛星湖那些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的騷話,都是遺傳自他的親娘。有時他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吃飯,衛星湖都能突然來一句,長得好看就是有好處,我看著你,飯都能多吃兩碗。
原來出處在這兒呢!
以及原來這一家都是飯桶。
可柳蓮兒對吃飯沒那么上心,她不安道:夫人,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不安得很。
嗨!沒事兒!王夫人安慰道:那姓沈的是我星兒的師父,尊師重道這點道理咱們要明白。他對你們家也是有恩,所以他要問點事,就讓他問吧。可他要是問不出來,惱羞成怒,要做點別的什么,那我們老衛家可是不答應的!
柳蓮兒用力地點頭,您說的對,我聽您的。
不知不覺過去一個時辰,顧飛舟坐在小椅子上,短短小小的腿凌空蕩著,頗有節奏。
沈康拿起茶壺給自己倒茶,倒出來一些茶葉,顧飛舟說:沒水了。
一大一小兩人對視,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沈叔叔,你把我弄進來,也不說話,就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我,到底是為什么呀?顧飛舟吃著手指,歪著腦袋萌萌地問道。
沈康把茶壺放下,微笑道:我沒打算做任何事。
嗯?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以為定國侯府里出了個神童世子,我心里也很清楚,他賴以成名的那些東西,并不是他自己的。
顧飛舟小手合掌,星兒的詩,不是你看著他寫的嗎?
沒錯,但那并不能證明什么。你們兩個,誰是腦袋,誰是四肢,我清楚得很。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沈康走到顧飛舟身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我親自看著你,并不是為了從你這里知道什么。讓你的四肢誤以為我在審問你,才是真正的目的。
好一招玩弄人心,不愧是你。
顧飛舟心嘆:但這一世,師父,我不會輸給你了。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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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沈康志在必得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門時,他講究地把手藏在兔絨手套里,他一襲白衣,領口一圈純白兔毛, 青絲披肩而下, 束發的絲帶竟也墜著一個兔毛球球。
這一身富麗堂皇的華麗裝扮, 不知害死了多少可愛的兔兔。
紅楓站在門口,冬雪初晴, 那一身紅色單衣在雪色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他本修道之人,不畏冬夏,隨身衣物皆是普通布料, 只是他模樣出挑,穿什么都能穿出萬金的氣勢。
但那無可挑剔的美麗面龐,如今卻布滿烏云。
沈康見紅楓一臉凝重,有些意外, 他用傳音入耳問道:沒招?
全招了,可是紅楓搖了搖頭,你跟我來。
沈康有些計劃被打亂的不悅,臨行前他給過紅楓一份引導話術, 是他親筆寫的。
據他這一整年對衛星湖的觀察,他不可能獨自扛下這份話術。
他的確招了,但沒人能聽得懂他在說什么。
什么?沈康覺得不可思議。
兩人來到關押衛星湖的小黑屋。
衛星湖原先松垮的大人衣服已經被換走了,他穿著尿布掛著圍兜,矮矮小小地站在地上。
他兩邊站著面色發黑的顧敏槐, 和神情自若的衛英。
紅楓走到衛星湖身邊,蹲下身, 你把剛才跟我們說的,跟你師父再說一遍。
衛星湖聽后,乖巧地點點頭,然后運氣丹田,嘰里咕嚕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沈康看著地上飛快打拳、全身抽搐的小孩,生怕他下一刻就要癲癇發作,嚇得后退一步,情不自禁地用兔絨手套遮住了半邊臉,皺眉道:他這是在做什么?
紅楓解釋道:招供。
這都招了些什么啊!
沈康驚恐地看著地上蹦來跳去的小孩,仔細聆聽一陣后,困惑道:這說的是爪哇語?
應該不是。顧敏槐謹慎道:我聽到他在說然后。
紅楓點點頭,還有那個。
沈康想了一會,叫停了衛星湖,柔聲道:星兒,長話短說。
怎么長話短說。
去掉所有的形容詞。
就在衛星湖還在思考形容詞是什么東西的時候,顧敏槐吐槽道: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你叫他去掉什么呢?
紅楓對沈康傳音入耳,我們可以不要讓他說話,只讓他回答是或者不是。
立刻遭到了沈康的拒絕。
沈康有自己的盤算。
這兩個小孩有前世的記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他同衛英和顧敏槐說的,是他們倆有前世的記憶,并且故意引導這個前世來自過去。
但他心底最大膽的猜測,是這兩個人擁有未來的記憶。
過去的事情,業已蓋棺定論,就算真的有,又何須他這樣大費周章?
他想知道的,是未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