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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沐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們打嘴炮,激烈譴責易安寧挖墻腳的行為極其缺乏素質和道德,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天真,你們以為秦煜城就不缺德了嗎?!
秦煜城跟易安寧都是狗東西,不過是大型犬和小型犬的區別罷了!
陳黎發現自己根本就攔不住段瑜,疲憊不堪的坐下了。
他一坐下,就聽到牧沐那一聲冷哼。
陳老師瞬間警覺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冷靜說道:你看起來興致不高。
牧沐吸了口飲料,咬著吸管含混道:這種情況,只有男明星會興致高昂吧?
陳黎噎住。
那確實。
陳黎看了看易安寧,心里其實覺得有些奇怪。
在段瑜告訴他之前,他從未懷疑過牧沐的性別。
因為這人從頭到尾都一直保持著女性的模樣,而且有意隱瞞。
就連被牧沐釣過的那些魚,也從來沒有表露過牧沐是個男的這一線索。
陳黎看著沉默喝飲料的牧沐,片刻,艱難地承認了自己其實也相當八卦這一事實。
易安寧是怎么知道的?柳高明看著都不知道呢。陳黎問,你跟易安寧不熟的吧?
我哪知道?牧沐蔫噠噠的應聲,我跟他就見過幾次面,他想約我都被我拒絕了。
牧沐說到這里,想起了段瑜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摸骨技術,回憶了一下,又補充:我跟易安寧連肢體接觸都沒有。
牧沐說著就感覺這可真他媽夠離譜的。
男明星好歹是見面握了個手掉的馬,易安寧這人憑啥啊?
憑他是原文作者唯一指定綠帽嗎?
牧沐不可思議:對啊,他怎么知道的?
陳黎:
陳老師推了推眼鏡。
他本來以為柳高明已經夠狀況外了,萬萬沒想到,當事人竟比柳高明還呆逼。
想不通就別想了。陳老師拿了兩個青口貝,放到牧沐的碟子里,讓他們吵,我們吃,不要浪費糧食。
牧沐看著自己面前的青口貝,片刻,拿起了筷子。
你說得對。
阿宅屏蔽了那邊的動靜,開始哼哧哼哧埋頭苦吃。
逃避社死并不可恥,但浪費糧食會遭報應。
與浪費糧食的負罪感相比,區區社會性死亡又算得上個什么呢?
牧沐內心一片祥和。
他和陳黎兩個人在一片槍林彈雨之中,與世無爭的干起了飯。
易安寧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紫紫了又黑。
他死死瞪著秦煜城,最終扭頭離開了這里。
秦煜城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收回視線,扭頭看向一旁的人。
牧沐這個時候的表情應當相當精彩才是可惜他要專心跟易安寧對線,沒法一直盯著牧沐。
秦煜城這樣想著,目光落在了牧沐身上,卻發現牧沐正啃著一串烤牛油,盤子里放著一份海膽蒸蛋,面前吃掉的海鮮尸骸已經堆成了小山。
一看干飯就沒停過。
秦煜城:?
見秦煜城的戰爭落了幕,牧沐面無表情地抓了兩串掌中寶遞給秦煜城:掌中寶吃不吃?
秦煜城下意識接過,愣住。
這跟他想象中的可差太多了。
他原本以為,牧沐在生氣和害怕中間至少要占一個更可能的是又氣又怕。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么解釋。
但牧沐看起來既不氣也不怕,反而像是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一切照常。
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件事一樣。
秦煜城低頭看看手里的兩串掌中寶,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秦煜城本身其實有很多種避開易安寧那個問題的方法。
比如不正面回答,比如干脆后發制人,踩易安寧痛腳,激怒他,讓他忽略掉這件事情。
能夠引導他人的話術有那么多,但秦煜城還是選擇了順勢接了下來。
他未嘗沒有抱著刺激牧沐的心思。
人有的時候總是會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的人會故意在別人的雷區蹦迪,看著他人歇斯底里的尖叫憤怒,會感到滿足。
有的人會刻意的在重視他的人面前傷害自己,以博取想要的關注和憐憫,并為此感到幸福。
秦煜城承認,他就是非常沉迷于牧沐因為他的一舉一動而做出激烈反應的感覺。
就好像牧沐這鮮活明亮的喜怒哀樂,都是被他所牽引、都是因他而生一樣。
可現在,牧沐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
他不在意。
秦煜城眉頭逐漸擰緊,心里頭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他說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滋味。
但就是非常的、非常的不好受。
柳高明和段瑜打了勝仗,昂首挺胸。
柳高明拍著桌子,非常不高興。
你們為什么孤立我?
男明星拿了串五花肉,愣了一下:什么孤立?
柳高明震怒:就我不知道牧沐是男的!
你說什么呢!男明星皺著眉,牧沐永遠都是我的好姐妹!你罵誰男的呢!
柳高明:???What??
陳黎:你罵自己就算了,別把我罵進去。
牧沐:不是算了。
愛咋咋地吧。
秦煜城看著牧沐參與著另外三人的熱鬧,一時感到難以忍受。
他站起身來,面對齊刷刷看過來的幾個人,盡量以冷靜語調說道:我去海邊走走。
柳高明和段瑜不疑有他:哦好!
陳黎察覺到了一點什么,捅了捅看著秦煜城背影發愣的牧沐。
他為秦煜城和牧沐操碎了心:他喝得有點多,你跟上去看看吧。
牧沐聞言,略一思考,放下了手里剛拿起來的雞翅:我去看看。
正好,他需要一個跟秦煜城獨處的機會。
陳黎見他起身,又說:直接回去也沒關系,這頓就不要秦煜城請了。
牧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陳黎看著去追秦煜城的牧沐,滿意地推了推眼鏡。
哪怕是盛夏,夜晚的海風也并不溫柔。
穿著短袖衣褲,半夜往海邊上站他半個多小時,回去多半是要感冒的。
牧沐的頭發被夜晚的海風吹得亂七八糟,他伸手把手腕上的發繩揪下來,隨意挽了下頭發。
秦煜城并沒有走多遠。
他停在了潮汐拍岸的邊沿,垂眼看著殘光下,夜晚的浮沫安靜地親吻他皮鞋的尖尖。
牧沐遠遠地聽到了巡邏車循環播放夜間漲潮的警告,趕緊追了上去。
秦煜城轉頭看他。
海風的涼意將酒精帶來的輕微暈眩吹散,但秦煜城并不想清醒。
牧沐視力不太好,走在夜晚的沙灘上小心翼翼的。
但他還是走到了秦煜城身邊。
秦煜城看到牧沐仰起頭來。
海風把他沒打理好的碎發吹得細碎紛亂,在腦袋上胡亂的翹著。
牧沐跟秦煜城對視了好一會兒,然后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你什么時候知道我是男的的?
結婚的時候。
牧沐一愣:那你還跟我結婚!
秦煜城微頓,補充:已經拿到結婚證了才知道的。
牧沐從善如流:那你不跟我離婚?!
秦煜城垂下眼來,片刻,聲音低得幾乎要被海風打碎。
我不是已經答應離婚了嗎?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