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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九天逍遙門的內功心法很特殊。他師傅當年在內功方面只教授了他寥寥數語,但隨著他劍法的精進,那殘缺的心法卻漸漸在他經脈里自成章法,從一枚種子繁衍成了參天大樹。
如今他運行起自己的心法來,卻暗自心驚明明是一具截然不同的軀體,他干涸的丹田里卻逐漸汩汩流淌出似曾相識的精純內力。
他這是隨身攜帶了一個不用下載的、一鍵安裝的安裝包?
九天逍遙,不凝滯內外;道生萬物,不囿于始終。
師傅蒼老的嗓音猶然在耳待江逾白再睜眼,他已經能清晰聽見寒風吹過時積雪從樹枝上簌簌落下的聲響了。
不算小成,卻已然登堂入室矣。
師傅誒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在心間喃喃道。
江逾白倏忽睜開眼,輕輕揚了揚手,吹散了跳躍的燭光。
清冷的月色順著窗欞悄悄踱進來。
他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現在需要一把劍。
觀月樓。京城一等一的銷金窟。但是真正令它出名的是,這里無所不有。只要你想不到,沒有你得不到。
當然,前提是你擁有足夠的錢。
今日的月色很襯觀月樓這個名字。青天一輪霜月高懸,樓中亭臺精巧富麗,飛起的檐角掛著紅信青銅鈴,廊間畫壁有幾分江南的風流婉麗,混看去又有北地建筑的舒朗開闊。難得的是,樓閣圍繞著的院落樹影叢叢,枝頭都用最好的綃紗纏出一朵朵以假亂真的瓊花,樹上掛著琉璃仙燈,給花枝平添幾分朦朧靜謐。
觀月樓主花了大價錢引溫泉水入樓,使得樓中有冷月霜花的景致,卻暖得春意融融。
燈火煌煌間,站在院落中央、一身青色紗裙的女子姿態靜美,一雙青色的眼眸煙色迷離,如輕云出岫。觀月樓的客人們則各自坐在自己的廂房里,隔著重重青縵,看不清容貌。
女子微微笑著拍了拍手:各位,今日的拍品已經大致展示完了。只剩下了今日的壓軸奇珍
碧海青冥劍。
此話一出,好幾道目光透過青縵直直射向她。女子面不改色地命人呈上一個木盒,帶上蠶絲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修長的劍從深紅色的絨錦中抽出。
一身繡金玄衣、披黑色大氅的年輕男人坐在屬于自己的廂房里,打扮低調,五官卻有種遮掩不住的、華美的銳利俊俏。燈光描摹著他半張雕刻出似的側臉輪廓,他將視線投射到佇立在金碧輝煌里的美人身上,眼中卻仿佛空無一物。
直到女子手中一閃而逝過碧青色劍光,他的眼神才微微沉了沉。
嗤。耳邊傳來一聲輕笑,清澈的聲線里仿佛帶了一絲惋惜,檀木為鞘,錦羅包裹,明明是不懂劍的人,卻指望著待價而沽幾年過去,這觀月樓是越發不會做生意了。
玄衣男人偏頭一看,不遠處的男人坐沒坐相,一席白衣欺霜賽雪,側過頭來一看,臉上居然還扣著一個昆侖奴面具。潦草涂上的黑色直像鍋底,空著的眼窩上方點了兩點煙灰權當眉毛,臉頰上兩片白色,嘴口大大咧開,透出一點精巧白皙的下巴這面具還是偏大,像是整個掛落在他臉上似的,估計是來的路上隨手抓的。
玄衣男人微微挑眉:閣下不請自來,遮遮掩掩,是否有失風范?
但看著倒也不那么生氣。
我看了看周圍,也就你像是個真正懂劍的人。來人振振有詞道,明明像是恭維的話,聽起來卻有股異樣的真誠。
玄衣男人:閣下謬贊。但是今晚進觀月樓的人都有席帖,請問你是哪位,放著自己的廂房不去,來我這里作甚?
昆侖奴面具:...
真是比他想象中還要直接啊。
咳咳。人如浮萍聚散,知己相交已是幸事,又何必追根究底?
相交互通姓名,這是基本禮儀。一看就出自世家大族的玄衣男子輕飄飄地拋來一句話,閣下如此悄無聲息地行事,未免太過唐突。即使君子以赤忱相交,閣下只看了我一眼就要闖進我的廂房,實在是
略顯輕浮。
江逾白抽了抽嘴角,他費盡心思挑了個看著順眼又似乎很會來事兒的年輕人,卻出乎意料碰了一鼻子灰。
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看人的眼光不準了?
這人看著是個這么奉節守禮的人么?
他摸了摸鼻子(實際上只摸到面具),正打算敷衍一句告辭,卻聽見樓下青衣女子雙手捧劍,施施然開了口:
西海神劍,碧海青冥。拍價一萬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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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神劍,碧海青冥。起價一萬兩黃金。青衣女郎此話一出,整個觀月樓都似乎陷入了一瞬間的停滯。微風輕輕卷起垂落在一旁的青縵,玉樹堆雪的瓊花微顫,卻是一片花瓣也不曾落下。
畢竟是綃紗制成的假花。
江逾白輕輕偏頭,隱約間能見到幾個人影靠在一起竊竊私語,卻始終無人叫出第一聲價。
這很正常。
碧海青冥劍是劍譜上排得上號的神劍。但是劍也是挑人的。江湖俠客們與其豪擲萬金,把這柄不一定服從自己的神劍請回家供著,倒不如用這筆錢請當世的鑄劍大師為自己量身訂造一把劍萬金之數,造就不出一柄傳奇,也足以造就出一把傳世好劍了。
而商家巨賈、甚至朝廷中人,對這把劍就更沒需求了。即使是有野心的收藏家,足足萬兩黃金,也足夠把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嚇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