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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真的,紀挽棠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當今皇上不愛在后宮多流連,一共二十來位妃子大半都處于無寵狀態,位分比她低的還真不在少數,結果呢,卻是她過得最慘,連人家答應都過得比她好上幾倍呢。
“咕嚕嚕……”大概是許久未進食,肚子開始抗議了,紀挽棠抬手捂了捂肚子,卻發現全身無力,胸腔悶疼,膝蓋生疼。
她朝著外間喊了兩聲,不多時,一位面生的宮女進來了,恭敬地低著頭:“小主有什么吩咐?”
紀挽棠想了半刻,才記起她的名字:“平秋,怎么是你,梅香呢?”
她現在是從六品的才人位分,按理說身邊應有三個宮女和一個太監,她當時沒從宮外帶丫鬟進來,內務府全給分配了,分別是大宮女菊華,兩個小宮女梅香平秋,和一個小太監小順子。
只是這兩年在宮中的境地不必說,那大宮女菊華自然是十分不樂意,她有幾分本事,從前是伺候太妃的,好不容易等新皇選秀得了個新主子,誰知卻是個沒用的,這兩年能躲懶就躲懶,整日盤算著換主子,輕易還見不了她。
至于這小宮女梅香,也就是剛剛那個腦子不清楚的,倒沒什么大錯,就是拎不清,與原身的性子有個七分像,她們也就更親密些,倒是成了貼身宮女。
而平秋不似梅香一般總是在主子面前晃悠,原身記憶中少有她的印象,只記得她一直在外頭做事。
平秋不見她叫起,也就這么半蹲著回話:“回小主,梅香臉色不大好,說回去休息片刻便回。”
什么玩意?
紀挽棠一邊叫起,一邊揉著額角發愁,這小丫頭,還真是沒規沒矩的……
“現在到午時了嗎,我餓得慌,趕緊叫膳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往枕頭旁伸,那里放了個小木盒,里面裝了些碎銀子,以她現在的地位,恐怕不出錢吃不到什么葷腥。
誰知平秋直接跪下了:“求小主寬恕,如今已過午時,膳房一向捧高踩低,奴婢見小主睡得香,怕誤了時辰,便擅自做主,早早叫小順子去提了膳,如今正放在茶水間溫著。”
“是我自己睡過了頭,你倒是有心了,無妨,起來吧,把菜端上來。”紀挽棠輕松了些。這個平秋倒是做起事來十分妥帖,至少比梅香菊華之流好多了。
若是身邊都是壞了根子的人,那可真是完蛋了。
菜端上來后,紀挽棠瞧了瞧,發現比自己想象的好多了,除了分量有點少,沒什么肉,至少不是什么餿菜餿飯,味道還可以,想來應該是哪里的邊角料。
吃完飯,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她拿了些碎銀子給平秋:“往后我的膳食就由你和小順子負責,多要些葷腥,銀子不夠了再來問我要。”
說罷也不給平秋說話的機會,說自己要再休息一會,把人都遣了出去。
她躺回床上,細細按壓著胸腔腹部,然后坐起身給自己搭脈。
前世,她剛出生便被拋棄,是一位行醫的奶奶撿了她,將她撫養長大。她從小耳濡目染,對中醫十分感興趣,大學讀的便是中醫學。
只是之后奶奶去世,她也就沒有了牽掛,獨身一人開始渾渾噩噩立于世,直到因救人而死,死前仿佛看到了奶奶痛心疾首的慈祥面容,頓覺自己十分不孝。
此番能夠重新活過來,雖說環境惡劣,但好歹撿了一條命,總不能再渾噩一遭,那便實在是不堪于世,既對不起奶奶,也對不起自己。
她細細搭了半刻脈,發覺這幅看著油盡燈枯的身子,實則情況比想象中好多了。
從脈象上看,原身雖體虛氣短,有弱脈之癥,但主要還是心中郁結,以致身體虛弱。
只是除此之外,紀挽棠還發覺了一些奇怪的癥狀,琢磨了半刻發現端倪,原來原身這兩年的病弱,除了她的心理原因之外,還有不當的藥物催成,只不過時間已久,藥物殘留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她才難以發覺。
這倒罷了,那人并沒有想要原身的命,藥量不多,只是讓她生上一段日子的病,但可嘆的是,本來只一些小毛小病,結果原身不敢多請太醫給自己治病開藥,加之抑郁成疾,只自己憋著,這憋著憋著,就成了一直好不了的大毛病。
既然不是什么劇毒的藥物,要治也不難,先喝上幾服清毒的藥貼,再用些溫補藥材調養身體,只要保持心理健康,注意鍛煉,多吃肉,人結實了,病痛自然也就散了。
第2章 處境  處境
將最重要的身體問題解決掉,紀挽棠進行下一步探究,在房中熟悉片刻,找到了原身專門放銀錢的木盒,誰知打開一看,里面竟只有些伶仃的碎銀子。
在后宮之中,無寵的小主子比奴才還不如,想要維持尚可的生活,就必須要銀錢來打點。
紀挽棠家中條件一般,爹是個普普通通的清官,娘家是書香世家,書一大堆,錢卻沒有多少,故當初原身進宮時,家中只拿出了三百兩銀錢,這已經是家中三分之一的銀錢了。
可原身一進宮就病弱,上下打點花了不少銀子,再加上這兩年間各處討好,如今竟只剩了五十幾兩銀子。
才人的年俸不過八十兩,她現在還是個需要溫補的病人,要指著這點年俸過日子,未免有些為難人。
要不抱個大腿?現今后宮之中,太后尚在,只是如今并不在宮中,還不知何時回宮;皇后娘娘還算公正,原身也有機會攀附過,可惜沒成功;惠妃少出門;嫻妃盛寵,體弱,恐怕不會輕易親近人;張妃跋扈;倒是胡妃名聲頗好,與大部分妃嬪都交好——只是那么多人上趕著,還輪得到她嘛?
想來想去,竟好像歲月靜好,壓根就沒有她的空。
至于爭寵,紀挽棠直接忽略了。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上輩子也就談過一個男朋友,這位可是皇帝,還是不愛美色的皇帝,后宮佳麗三千,她現在照鏡子只看見一個瘦成一把骨頭的病人,哪有什么爭寵的本錢?未免弄巧成拙,還是慢慢籌謀為好。
她思索著,剛想站起來活動活動,就感到膝蓋一陣疼,頓時嘶了一聲。
“平秋。”紀挽棠頓時把什么都拋到腦后去了,還是先把身體給養好最重要,總不能拖著病體求出路,“給我打盆冷水進來,再拿塊布。”
平秋很快就進來了,紀挽棠讓她將布浸濕,再擰干敷于膝蓋,痛感頓時減輕了許多。
她問道:“平秋,你可知太醫院在哪?”
平秋點點頭:“知道,就在南邊,出了崇武門就是了。”
紀挽棠揉著自己膝蓋,囑咐道:“你給我去找個太醫來,不拘是誰,醫女也行,就說我老毛病犯了。”
聞言平秋幫著揉膝蓋的手停了,她微低頭看著紀挽棠膝蓋上大片的淤青,有些遲疑:“真的嗎小主,從前您不是說……”
紀挽棠自諷一笑:“我都這樣了,還顧及這些做什么,難不成要等到真的殘喘茍延才記起來喊救命嘛?平秋,平日里你不出聲,但你的忠心我都看在眼里。我若是往后再無翻身之日,必不會扯著你們,但我若是不止如此造化,忠的奸的,命便不同了。”
平秋迅速跪下,頭一分一毫都不敢抬,只覺得眼前這個小主與往日無一分相同,但她素來是直腸子,且跟了誰就認準誰,這是從前的大嬤嬤教她的。于是她不帶一絲猶豫道:“小主放心,平秋定當盡心竭力,只認準小主一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