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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漸漸平和了氣息,最終只撂下一句:“純月儀,你好自為之,終有一天……”你也會落得與我一般。
紀挽棠知道惠妃未竟之語大概會是什么,不在意地笑笑,無非就是失寵那些事,她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只要隋定衍一日對她有喜愛,她便會努力抓住,可不能白白浪費。
見惠妃都偃旗息鼓,其余本想酸上幾句的妃嬪默默噤了聲,看來這純月儀真是變了個人,如今這嘴皮子利得,誰都說不過她。
直到皇后來,殿內都是一片沉默。
皇后見這稀奇的一幕,倒是疑惑:“今日妹妹們都是怎么了,連話都不說,可是宮人伺候的不周到?”
“皇后娘娘別誤會,”胡妃捂嘴一笑,“可別怪罪了無辜之人,是純月儀那張嘴太利索,說的大家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真叫本宮好奇,都說了些什么?”皇后挑眉,看向紀挽棠。
紀挽棠站起來福了福身,四兩撥千斤,“沒什么要緊的,不過是各位姐姐妹妹說笑,胡妃娘娘說得對,都怪嬪妾這張嘴太過得理不饒人。”
胡妃眉頭微跳,與紀挽棠對視一眼,卻只看到了一片平靜。
四周站著都是皇后的人,待她們走后,自然會有宮人復述,故皇后只一笑,便不再問了,說起八月份的千秋節,也就是靖元帝的生日:“雖還有兩個多月,但此次千秋節萬國來朝慶賀,聲勢浩大,各位妹妹也該是時候開始準備,本宮已吩咐司衣房與司珍房,先緊著你們的禮服首飾,萬不能丟了我們大越朝的臉。”
千秋節是難得能見到圣上的時候,聞言所有妃嬪都激動不已,嘰嘰喳喳起來,連連稱是:“多謝皇后娘娘體貼。”
皇后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場景,欣慰一笑:“你們若是有什么缺的,盡管來問本宮。”
說著視線落到了前方一個空位上:“張妃今日沒來嗎?”
碧嵐福了福身,輕聲搖頭:“今日沒有翠微宮的人前來告假。”
皇后一怔:“是生病了嗎,青鴉,去翠微宮問問。”
誰知話音還未落,就聽殿門忽傳來一聲:“不必了。”
張妃穿著一襲紅色宮裝,趾高氣昂而入,這回甚至連禮都沒行,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
皇后嘴唇緊抿,正紅一向是正宮才能穿的顏色,雖說張妃這件仔細看來與正紅有些許差別,但乍一看,又與正紅有什么區別呢?
見皇后遲遲不出聲,張妃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嬌笑著問道:“方才好像聽到皇后娘娘在找我,不知有何事?”
皇后想起她剛入府時,雖說不得皇上寵愛,但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定然先保她。諸如不敬之罪,善妒之惡,若是旁人被貼上這兩個簽,恐怕早就死了八百回,然而張妃卻還好端端地活著,甚至一進宮就是妃位,仿佛沒什么能撼動她的。
皇后回過神,一切訓斥的話都埋在心底,裝作看不見那身紅衣,看不見她的無禮,寬和笑笑:“沒什么,就是擔心妹妹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張妃挑挑眉,呵呵一笑:“皇后的話可真難聽,我能出什么事呢?”
見皇后斂眉喝茶,一副不敢反駁的樣子,張妃嗤了一聲,無趣地撇了撇嘴,忽的望向眾多妃嬪,眼中滿是打量,一個又一個看過去。
她的眼神非常不和善,被她看到的人皆感覺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所有妃嬪都低下頭喝起了茶,掩飾忐忑之意。
紀挽棠也端起了茶杯,姣好的臉龐氤氳在熱氣間。自張妃如此囂張進來后,她就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立馬對身邊平秋囑咐了兩句,以備不時之需。
張妃的視線在各有千秋的妃嬪身上轉了一圈后,最終落在了純月儀身上。這個純月儀是從前被自己踏在泥里的女人,現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后宮鼎鼎大名的寵妃,還與嫻妃齊名,張妃每每見到她,都覺得心中煩悶,十分不爽。
她既嫉妒,又不屑,只是一個卑賤的女子罷了,皇上不過一時新鮮,就如同王麗儀那般,過兩個月便會沒了聲響。
當初她欺壓王麗儀時,王麗儀還試圖告狀,可皇上哪會罰她呢,這是父親為她求的恩典,這之后,王麗儀還不是乖乖任她刁難,連屁都不敢放。
“純月儀是嗎,”張妃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本宮聽聞,你最擅長干伺候人的活,本宮這杯茶涼了,你給本宮重新斟一杯吧。”
話雖難聽,可區區一名月儀,給妃位斟茶也算不上什么不可理喻的要求,紀挽棠一頓,起身裊裊走去,拿起溫熱的茶壺,為她倒了一杯茶,動作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張妃娘娘,請用。”
然而她越是完美,張妃心中就越是惱怒,端起茶,還未入口,便皺眉:“這杯與方才有什么差別,不一樣沒了熱氣。”
杯中白氣微微飄散,實則是最適合入口的溫度,張妃權當看不見,這擺明了是存心刁難,而周圍人一個個端著茶看戲,悠哉極了。
紀挽棠默了默,吩咐宮人去取了壺滾燙的茶來,水是剛燒開的,燙的連壺柄都拿不住,紀挽棠將帕子疊了疊,勉強倒了杯茶:“張妃娘娘,現在呢?”
張妃剛一拿起,忽然“啊”了一聲,滾燙的液體往紀挽棠方向潑去:“你這是要燙死我嗎?”
紀挽棠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張妃見她躲過,臉微微扭曲,氣道:“你竟還有臉躲,本宮看你是早有怨氣,心懷不軌,故意為之!”
“娘娘慎言。”紀挽棠后退兩步福身,“我只不過是依照娘娘所言,為娘娘斟杯熱茶而已。”
“好啊!”張妃卻冷哼道,“你竟然還敢狡辯,如此巧言令色,怎配伺候皇上,本宮今日就要好好教教你規矩。今兒個,你就在景仁宮外跪誦婦德,沒本宮的吩咐,不準起身!”
第34章 疼惜  疼惜
想讓她罰跪?
紀挽棠在心中暗想, 可真是宮斗劇里常用的套路,只是張妃憑什么呢,她連隋定衍都沒正兒八經跪過, 更何況是她。
“張妃娘娘, 恕難從命。”紀挽棠不卑不亢。
張妃不可置信地瞪向她, 竟敢違抗她的命令?
皇后看著兩人之間的紛爭, 嘆口氣勸張妃:“張妃妹妹,純月儀雖有過, 但何必如此大動干戈,她也不是誠心的, 你若是罰了她, 怎么跟皇上交代?”
“罰她還要跟皇上交代嗎?”張妃聞言更是怒上心頭, 站起來逼問純月儀,“你是自己去, 還是本宮叫人壓著你去!”
紀挽棠沒想到她竟如此囂張, 看到她身后那兩個高大的太監蠢蠢欲動,皇后又在一旁只裝模作樣,甚至還拱火, 沉默一瞬后, 只能暫時低頭:“娘娘若是執意如此,那我便只能遵命了。”
紀挽棠轉身走出殿外, 烈日高照,不過走了這么幾步便出了些汗,她屈膝跪下,膝蓋觸碰到滾燙的地面,晃了晃,很快又穩住。
見她跪下, 張妃站在臺階上高高望下去,掩飾不住高興,直笑兩聲:“還是純月儀識趣,知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就好好跪著吧。”
孫良人一直在旁邊緊張地看著,方才就想要替紀妹妹說話,卻被孔小媛拽住了,此時她終于忍不住,鼓起勇氣揮開孔小媛拽她的手,起身道:“張妃娘娘,您不覺得此番處罰有些過了嗎,殿外烈日炎炎,純月儀本就身子柔弱,怎能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