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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宮女對視一眼,撇著嘴搖搖頭,等到張答應(yīng)嗓子都喊啞了,才“好心”道:“別喊了,省點力氣吧,沒用的,你嘴中的小莊子小高子,受了罰后求著皇上去做了雜役,說是就算一輩子掃地,也不愿再伺候你了呢。”
“你難不成忘了從前動不動就打罵他們的場景嘛,如今落魄了,倒是想起他們了。張答應(yīng),你就認命吧。”
認命?認什么命!她是張妃,是皇上的女人,是未來皇子的母妃,她的父親是皇上的救命恩人,那才是她的命!
然而她沒再等來其他人,只有兩個宮女在一旁譏諷,就這么眼睜睜看她臟了被褥,餓著肚子。
張云華終于忍受不了臟污,一邊想著等自己傷好了便叫這兩小賤婢嘗嘗她的厲害,一邊拉下臉求她倆幫忙收拾,那兩宮女好生看了會她的笑話,這才幫她收拾了被褥,張云華記恨在心,盼著病愈。
可誰知眨眼過去了多日,她的雙腿卻還毫無知覺,張云華心存僥幸,可是即便她再用力拍打,也無痛覺傳來。
那一瞬間仿佛晴天霹靂,她不敢相信此時此刻是真實的,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只剩淚水毫無遮掩地涌了出來,無窮無盡。
“不、這不是真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做夢!”她蓋上被子,慘白著臉躺在床中央,慌亂掩蓋住身體,努力閉上眼睛,“醒來,趕緊醒過來,只要醒過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可是睜眼,依舊是那個寒窟一般的屋子,她如墜冰窖,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卻依舊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她成了廢人!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生機瞬間灰飛煙滅,看著蜘蛛漸行的屋頂,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讓她一眼鐘情的青年,得知父親對如此尊貴的人有救命之恩后,她欣喜若狂,以為往后的人生會活成所有京城女子羨慕的模樣。
被拒絕后,她不死心,以迷藥灌醉他,假意成房,讓他不得不納了她,但此后,那個會對她笑的青年卻不見了,只有冰冷的宮殿。
一年又一年,她不甘,對所有能接近他的女子心懷怨恨,沒有皇帝的寵愛她痛苦不已,在后宮,她最暢快的時候,便是折磨那些宮妃,看著她們一個個哀求自己,疼痛哭泣,她才能獲得短暫的快樂,如飲鴆止渴,樂此不彼。
而現(xiàn)在的她,沒有寵愛,沒有地位,連具身體都沒有了。
“啊——”張云華在床上痛叫出聲,“皇上,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啊!”
郎心似鐵,她錯了,錯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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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妃之事眾人皆不關(guān)心,只在茶余飯后偶爾提一句便過了。
她們更關(guān)心的,是不知哪里傳來的消息,說純月儀此次受傷,皇上憐惜不已,打算晉純月儀為妃。
后妃一開始還以為是假消息,那可是從二品妃位,怎么可能說晉就晉呢!可后來想想今日皇上的所作所為,對純月儀的疼惜,頓時又覺得這消息說不準就是真的。
不過隋定衍還未下圣旨,晉封之事未定,所有人都期許,或許只是皇上一時沖動,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眼看著消息越傳越廣,皇后坐在景仁宮,吐出一口濁氣,對此喜聞樂見——她雖勸不成,但自會有人勸。
紀挽棠現(xiàn)在對她要晉位的事還一概不知,她正躺在床上,褲子被扒拉下來,露出兩條瑩瑩發(fā)光的玉腿,原本白凈的膝蓋上印著兩坨觸目驚心的紫黑淤痕。
從前奪嫡時,隋定衍受過刀傷,中過毒,卻覺得沒有見到眼前這淤痕來的疼,他沉著臉,將上好的化瘀膏涂抹于掌心,再狠狠一揉——“啊!好疼,陛下,疼!”
紀挽棠的生理眼淚頓時被擠了出來,瘋狂往回縮腿,她自己覺得這淤痕其實就看起來可怕了些,其實并不疼,完全沒必要揉開啊,雖說揉開確實化得快,但實在是太疼了!
可她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拗得過習武的男人,隋定衍握著她的小腿,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不許動。”
這怎么能不動呢!
紀挽棠看著他又要動手,自己又掙扎不開,連忙起身抱著他的脖子,抽抽噎噎:“陛下,孫太醫(yī)都說沒事,您就饒了我吧,好不好,求求您了,我真的要疼死了嗚嗚嗚~”
揉個淤血而已,怎么就跟要她命一樣呢?
隋定衍無奈,見她許久不肯放手,只能拿過巾帕擦了擦手上的膏體,順著她:“好好好,不揉了,真是嬌氣。”
我嬌氣?紀挽棠仗著隋定衍看不見,嘴巴動了動,分明是你太死板好不好!
隋定衍聽到了細微的聲音,拍了拍她的屁股:“又在說朕壞話?”
紀挽棠連忙與他拉開距離,為自己正名:“沒有啊陛下,您怎么能隨便污蔑我呢,我剛剛明明什么都沒說啊!”說著還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隋定衍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如此了解一個人,口是心非這四個字,被她演繹得太過于生動,一眼就能看穿,“行行行,你說沒說就沒說,朕是說不過你。藥涼好了,現(xiàn)在喝吧。”
孫太醫(yī)現(xiàn)在開的是些溫補藥,不是一般的難喝,紀挽棠全憑著多年的職業(yè)道德,憋住氣,一口喝了下去,下一秒立馬接過隋定衍準備好的甜梅塞進嘴里。
然而這味道實在太沖,甜梅都沒什么用,紀挽棠表情管理險些崩潰,見一旁隋定衍忍俊不禁,她舔了舔舌根,忽的吻了上去,想讓他也嘗嘗這藥的威力。
“唔……”
誰知隋定衍一點都沒嫌棄,反客為主,按著她的脖子狠狠侵略,攪得苦味全然消散,雙方呼吸交纏,她逐漸昏沉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紀挽棠覺得她的舌頭已經(jīng)麻了,隋定衍才將她放開,還似有余味地舔了舔唇,沙啞著聲音道:“好了,不許再招惹朕,今日那么多事也累了,這幾日你便先歇在圣宸宮,朕還要去處理些事,晚些再回來。”
他的樣子一看就不太對勁,紀挽棠膝蓋可還疼著呢,趕緊鉆進被子里,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狡黠道:“是呢,我也覺得,陛下去吧。”
隋定衍隔著被子親昵地拍了她兩下,見她乖巧地閉上眼,只覺得心中化成一江春水,又俯下身親了親她,這才離去。
第36章 睡美人
紀挽棠今日醒的特別早, 雖說隋定衍已經(jīng)足夠輕手輕腳,蘇福安帶著幾個小太監(jiān)幾乎是悄無聲息為他穿上朝服,可一回頭卻見在這個時辰從來都是熟睡的人正睜著雙眼, 呆呆地望著床頂, 還帶著幾分半醒不醒的懵然。
“今日怎么這么早醒了?”看著時辰還早, 隋定衍揮退眾人, 坐到床邊蹭了蹭她的臉頰,頗為奇怪。
紀挽棠這才漸漸清醒, 抓住他的大手當做洗臉巾揉了揉自己臉,惹得隋定衍無奈一笑:“又作怪。”
紀挽棠嘟囔:“嬪妾昨日戌時三刻就睡了, 到現(xiàn)在算算快五個時辰了呢, 再不醒可就成睡美人了。”
“睡美人?”隋定衍挑眉, 目光中滿是戲謔,“如此自夸, 臻臻不會臉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