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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挽棠還以為別人是找到什么證據才說她是兇手,誰知道根本就是一派胡言,毫無根據,頓時抽了抽嘴角,甚至懶得搭理。
只是隋定衍的視線跟隨而來,她立馬做出泫然欲泣的委屈樣,隋定衍雖什么都沒說,但眼中的安撫意味甚濃。
一個打掃屋室的宮女道:“皇后娘娘常往宮內送各類補品與擺設,寧庶人擔心出意外,便一直沒用娘娘給的補品,可今日,正是用了娘娘賜下的血燕后才開始喊疼?!?
皇后見火遷到了自己身上,趕緊滅火:“可方才太醫說并未發現可疑物品,可見喝下血燕肚疼是巧合罷了?!?
太醫連連點頭,若是發現怎么下的毒,毒物是什么,自然是非常好查,可如今就是找不到方法。
還有一宮女道:“寧庶人也常說嫻妃深受皇上寵愛,卻心眼極小,忌憚她腹中孩子,故……”
“荒唐!”隋定衍直接打斷,懶得再聽這些宮女鬼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胡妃皇后就算了,連純妃都要被污蔑一道,臻臻是什么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瑤華宮如今皆在他眼下,她有什么心思他會不知道?
只是在旁人眼里,這喝止是隋定衍愛護嫻妃的證據。
胡妃眼中劃過一道陰翳,若說她最懷疑誰,那定是嫻妃,其一,嫻妃懷有身孕,絕不愿再有孩子來分她地位;其二,寧氏害過嫻妃,嫻妃從來就不是大度之人,在府里時羞辱失寵的惠妃,在宮里羞辱不如她的楊妃,以她對嫻妃的了解,嫻妃絕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皇上這態度,著實叫她心焦,不怕揪不出嫻妃,她安插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就怕就算揪出了嫻妃,皇上也輕輕放下,那就太可恨了。
冷宮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一群衣冠還有不整的太醫令背著醫箱出現,其中以主治婦科的孫太醫與熟知中草藥的王太醫為首,向隋定衍磕頭認罪。
隋定衍不是嚴酷的人,動不動就殺人,但也絕不是心腸柔軟之人,見了他們,面無表情命令:“朕要在明日天亮時知曉寧氏中的是什么毒,若是到那時你們一籌莫展,別怪朕不留情面?!?
幾位在太醫院幾十年的老人頓時齊刷刷又磕頭,表示定不辱使命。
隋定衍叫慎刑司將所有與寧氏接觸過的宮人都關起來審問,無論如何審問,他要一個突破口。
只要是毒,就必須有人去下,有人做,就必定會露出馬腳。他不信,有誰能在宮中把殺人做到毫無痕跡,若真是那樣,他這個皇帝也不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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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人都去冷宮湊熱鬧了,只甘泉宮安安靜靜,嫻妃躺在床上,撫著肚皮問李牙:“都安排好了?”
李牙嘿嘿一笑:“娘娘放心,都已安排妥當,您只要在甘泉宮安心養胎即可,保準別人查不出一絲證據?!?
嫻妃露出個自信的笑:“本宮自然相信你,從前教訓別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先下去領賞吧,只要好好服侍本宮,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她撫肚皮的手不停,還未等李牙出了殿門,便聽她甜膩的聲音:“我的小皇子,母妃盼了你這么多年,定會為你清掃道路,你只需乖乖出世即可,其余的一切,母妃都會為你安排好,你注定將會是這大越朝最尊貴的男人?!?
第45章 誰是贏家  誰是贏家
“我的孩子!”
屋內寧庶人昏迷許久后醒來, 一睜眼便覺得肚子接連下身一陣劇痛,她往下摸去,竟發現原本鼓鼓的腹部已變得空癟, 毫無任何生機。
她的心頓時滯住了, 愣了整整一刻, 才慢慢恢復意識, 不敢置信,幾乎再次昏過去, 不停喃喃著我不信,不顧病體要下床去找孩子, 旁邊新來的宮人趕緊架著不讓她亂動:“寧姑娘, 您節哀??!”
隋定衍聽到了聲響, 轉身進了屋,寧氏見到他, 淚水止不住的流:“皇上, 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他還在對不對, 他還在!”
隋定衍面色沉重, 眼神中有一絲傷懷,搖搖頭, 見寧氏那不肯相信的模樣,嘆了聲道:“他不在了?!?
“不——!”寧氏捂著耳朵不肯聽,她崩潰了,只叫著:“我要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在隋定衍的示意下, 宮人抬著小棺材入內,卻披著厚厚白布不讓看,那宮人見寧氏執意要看,不忍心道:“寧姑娘還是讓小皇子安息吧。”
“小皇子?”寧氏愣了許久,忽的,咯咯咯笑出聲,邊笑,眼淚邊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都是我貪得無厭,老天啊,你有什么罪就讓我受吧,你為何要收走我的小皇子??!”
她悔??!她到現在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弱小,多么無助,虧得她以為自己多么高高在上,用盡手段,到頭來葬送一切!
“蘇福安,傳圣諭,寧庶人孕子有功,復其貴嬪位,但其謀害皇嗣罪不可免,日后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長和宮一步?!彼宥ㄑ苻D身,默了片刻道。
見隋定衍要走,寧貴嬪忽的跪著爬向他,哽咽著,字字泣血:“皇上,您一定會為我們的孩子做主的是不是,他不是自己要走的,他是被人害的??!”
隋定衍示意宮人將她扶起,點頭道:“是,朕是他的父皇,這是朕該做的,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
凄厲的哭叫聲傳到門外,所有人都狠狠打了個寒顫,雖說無數人希望別人肚子里的龍胎死去,但當真的發生,所有女子卻又忍不住感同身受——失去自己的孩子是多么的痛苦,有幾個人能承受失子之痛呢?
“那是什么?”就在眾人沉默時,忽聽純妃指著屋外盆栽訝然,眾人望過去,見是一十分普通的盆栽。
孫麗容站在她身邊,輕聲道:“那好像是一株依蘭吧?!?
“依蘭?”紀挽棠瞇了瞇眼,往前走了幾步,想仔細查看一番。
卻聽不知有誰嘟囔了句:“少見多怪,一盆依蘭都大呼小叫的,真是沒見過世面?!?
隨后有人跟著笑了兩聲。
然而還沒等她們音落,就見剛從屋里走出來的皇上徑直看向純妃,問:“怎么,這盆依蘭有何不妥?”
“額……”那幾個妃子頓時僵住,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紀挽棠蹲下身,手摩挲了一下依蘭枯卷的邊葉,然后用手指碾了絲土在鼻尖嗅了嗅,下一秒蹙起眉頭:“陛下,依蘭四季常青,在這個季節更是盛期,它土中水量并不低,卻顯出焦枯狀,以防萬一,請太醫過來看一看吧?!?
“去請王太醫來?!?
王太醫一看到依蘭,如同紀挽棠一般心中起了疑,嗅過土之后拿出一個小鏟子,將依蘭整盆挖起,只見依蘭根部已黑爛,可土里什么都沒有。他捏起最底部的泥,放進嘴里仔細辨別:“氣味帶魚腥,味澀略辣……呸呸呸!”
下一秒王太醫急吼吼地將嘴中泥全部吐出,喝了好幾口水凈口,才慌張著跪下道:“皇上,這土中有無根草,無根草生于南疆,整株紫黑,味澀略辣,有輕微的魚腥味,有劇毒,中原少見,此盆中的無根草含量雖不算高,但足以使孕婦滑胎!”
“此依蘭是十日前內務府送來的,可本宮都令人掘土檢查過,侍衛也日夜不停在這里鎮守,絕不可能出錯啊!”胡妃不可置信。
王太醫道:“此人高明就高明在此處,依蘭送來時并無問題,是近日連續被毒水澆灌,才會讓毒性滲透整盆,若是再澆上幾日,就能無聲無息致人于死地。”
“嘶——”在場的嬪妃聽了無人不膽寒,這是何等的狠毒與殘忍,若是換成任何一人,能有把握在這層層計謀后活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