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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焰離開律所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天光正好,樓宇前的小廣場空曠地吹著風。她仰頭看著碧色的天,回憶著sophie說的話。
沈曉幾乎把所有的事都推給了她,她指使沈曉偷了機要文件,她指使沈曉聯絡的對手公司,她甚至在事情敗露時試圖讓沈曉繼續幫她背黑鍋。
sophie說完這些,柴焰只輕輕回了句:“她沒說她是我和她媽生的吧?”
想想有些可笑,她這個做律師的應該早見慣了這種患難拆伙的事情,只是她從沒想過事輕有天也會發生在她身上,對象還是沈曉罷了。沈曉一定在笑她的天真,可她沒打算讓沈曉一直笑下去。
拉著行李箱,柴焰攔了一輛計程車。她要好好想想沈曉手里有的可以拿來栽贓她的“證據”。
夜幕降臨,在公寓的書房里坐了幾乎一整個下午的柴焰總算長出了一口氣。沒什么意外的話,她將有足夠理據推翻沈曉那些所謂的證據。她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發送了一段語音給sophie,語音里,柴焰輕松地說:“放心吧,我死不了。”
“再好不過。”嘟一聲,sophie的口信傳了回來。
她那邊很吵,間歇聽得到孩子哭。
“我給孩子喂奶。”
“去吧。”柴焰說完,就聽見她肚子跟著咕嚕一聲,她這才想起,自己也一個下午沒吃飯了。
她進廚房,對著空空如也的冰箱楞了三秒,這才想起回家過年前,她和遲秋成早把冰箱的存貨掃蕩一空了。
“煩死了,遲秋成我餓了!”柴焰跺著腳對著空冰箱大叫著,可冰箱是不會答話的,它甚至連個回音也沒給柴焰。瞪著眼看了冰箱幾秒鐘,柴焰默默關上冰箱門回了臥室,她換件衣服,下樓吃飯。
雖然年假沒完,但街上大大小小的飯店卻都在營業,花花綠綠的幌子綿延到很遠的地方。柴焰出了小區,就近找了家陜北面館。叫好了面,她支著下巴一邊等面,一邊看窗外風景。
面館的玻璃用彩色玻璃紙貼了不少字,從柴焰的位子向外看,街上的人不是被遮了手,就是擋了頭。柴焰想起小時候她最喜歡的那個洋娃娃,有金色頭發的那個。有天,她清早起來發現娃娃莫名少了腿,她當時就哇的哭了出來,一直躲在角落偷笑的陳未南聽見她哭,忙跑出來,舉著娃娃的腿說:“腿在這呢。你的腿在這呢!”
她晃晃頭,倒不是因為她又想起了陳未南。她起身,她沒看錯,窗外一個正坐進車里的男人,是此刻本該“在美國”的遲秋成!
“遲秋成!”她叫了一聲,可惜隔著窗子,窗外的人沒聽見。柴焰有些不信,不過才短短一天,兩個和她關系親密的人竟然一同欺騙了她。扔下面錢,她沖出了面館。
等她截到車,遲秋成的車已經開出很遠了。
“跟上那輛車。”柴焰臉沉得嚇人。年輕司機淡淡瞟了她一眼,咬了咬嘴邊的牙簽,“老公和別人偷情?還是男朋友劈腿?”
柴焰臉更黑了,司機比了個冷靜的手勢,“什么也不用說了,我懂。”
他吐掉牙簽,順嘴吹了聲口哨,“交給我,你就擎好吧。”
柴焰搞不懂這個司機干嘛那么興奮,她只是覺得氣憤。沈曉騙她!遲秋成騙她!這個世界上,她還能信誰呢?
我啊!
她腦子里響起一個聲音,賤賤的滿是痞氣。
陳未南那個人?更靠不住!她哼了一聲。
車不知開了多久,柴焰也不知道她此刻在的地方是哪兒,總之車停了,遲秋成下了車。柴焰卻沒急著下車,她拿出手機打給遲秋成。
她準備看看遲秋成準備怎么騙她。
電話響了半天,遠處的“遲秋成”卻只顧著和朋友聊天,絲毫沒有接電話的意思。
他手機靜音了?
柴焰正想著,電話卻奇跡般的通了。她還沒回過神,就聽見遲秋成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柴焰,有事嗎?”
“沒……沒,你在哪里呢?”
遲秋成噗嗤一下笑出聲,“柴大小姐,我真的佩服你的第六感,你那邊有事,我就和隊里請了假,提前回國,現在正準備登機呢。”他不滿的嘀咕,“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
“算是提前驚喜。”柴焰開心的哭著,她現在看清了,車外那個人除了和遲秋成身材打扮差不多外,并不是遲秋成。
“遲秋成……”她喊他,“我有點累了。”
“等我回家,我的肩膀借你靠。”
“好!”
遲秋成的航班還要十幾個小時才能落地蘄南,算一算不過是睡一覺的時間。懷揣著醒來就看得到遲秋成的美夢,柴焰沉沉睡去。可讓她意想不到的是,等她醒來后要面臨的才是一場噩夢。
安捷律所的小型會議室里,柴焰眨眨眼,看著推門進來的沈曉,不自覺的扯了扯嘴角。她是清早被通知來公司接受調查的。
她開車來,比沈曉早到一步到,sophie不在,只有恒榮兩個負責人在。沈曉一到,就和柴焰分別被帶去了兩個房間。
“我是個有職業操守的律師,出賣客戶信息的事我不會做,你問我的問題我都回答了,我不介意其他質詢。”柴焰靠著椅背,身體放松,語氣輕快。恒榮擺給她的例證之前sophie已經告訴過她,不要說她沒偷過什么機要信息,就是真偷了,她的回答也是無懈可擊的。
恒榮的代表放下手里的筆,“11月29日下午三點至三點半之間,你在哪?”
她在哪兒?柴焰愣住了,這是個讓她意外的問題,她沒準備,況且時間過去太久,她也想不起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問問題的人沒有停下的意思,“12月1日上午十點十分你在哪兒?”
……
“這兩個日子的確有些久,換個問題,昨天上午,也是十點前后,你在哪兒?”代表活動下手指,臉上露出職業的微笑,“柴律師,這個你不會也忘了吧?”
柴焰當然記得,“我在安捷的一間辦公室里和沈曉談話。”
“談了什么?”
“我知道是她泄露了信息,勸她坦白。”柴焰抿了抿嘴,“我和她那時還是朋友,我想要幫她。”
“結果沒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