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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哪兒呢?!你個死黑社會!”陳未南跳著腳,平復下情緒,他打著舌頭說:“蒙勁兒過去,我想,不對啊,日子不對。可我不敢和她說,我怕她罵我沾花惹草。我發誓,我再不那樣了。我發誓……”他舉起三根手指頭,順便又灌了口酒。
撲通一聲,陳未南軟泥似的從高腳凳上滑下來,趴在地上,他醉了。木頭伸出腳,在他身上踢了兩下,確認是真的醉了,這才朝身后低聲說道:“把他撿走,吐了我還要再擦地。”
柴焰不滿的哼聲從某處黑暗的角落冒了出來,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陳未南,她只是來找木頭要江江資料的。
“這么沒出息的男人,我不想撿。”她說。
“那我把他丟出去。”木頭的聲音一如既往沒有感□□彩,柴焰恨恨地咬著牙,“鐘綰綰要是在……”
“她出門了,不在。”
柴焰:……
這世上真有做事氣死人的人,也有毒舌噎死人的人,更有話不多也能把人噎死的。木頭是最后者,而最前者正醉意熏熏的坐在柴焰車里,闔眼做著一個驚悚無比的夢。
夢里,他坐在一座小舟里,飄揚在汪洋大海上,浪很大,猛的掀翻了小舟,他落在水里,沒覺得冷,就是身上說不明的痛。浪頭不斷,他在水里翻來覆去。
疼死了!他嘟囔。
再睜開眼,四周光線昏冥,他慣性地在身邊摸索,終于摸到了燈繩,一拉,熟悉的房間重新置于光明之中。他摸著有陽光味道的被單,心想怎么會回了柴焰的公寓呢?
他想下床,才一動作,渾身發疼。“哎呦我的媽!”他忍不住叫。
叫聲引來另一個人。
柴焰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付碗筷,她剛剛在廚房打雞蛋。
“醒了?”她問,隨手按開棚頂吊燈的開關。白色光線籠罩下的房間,床頭燈的那點昏黃頓時失了顏色。陳未南眨眨眼:“你帶我回來的?”
“不然是你自己爬回來的?”
“柴焰,我有事和你說。”
“如果是欒露露孩子親爹的事,你現在已經不算主動交代了。”柴焰輕輕瞟了陳未南一眼,陳未南身上一抖,諂媚的掀起他胸前衣襟:“柴焰,我身上怎么青一塊紫一塊的?”
“被人睡了,不青不紫,正常?”再不理他,柴焰打著雞蛋轉身出去。她人已經消失在門邊了,聲音卻清晰地傳來:“你的東西我沒動過,房子太大,我自己住著太大,你搬過來,房租付一半。”
陳未南張著嘴巴,甚至忘記要說好了。
什么是幸福的味道,大約就是你喜歡的人也喜歡你吧。
他興奮的在床上奮力一跳,腰疼……
要知道,柴焰沒對醉酒的陳未南下手客氣。
***
柴焰沒有因為陳未南的回來而睡好,相反,她又是一夜未眠,因為木頭告訴她,楚爵的交際圈里,從沒有過名叫江江或是和江有關的人出現過。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頓時,柴焰覺得這起離婚官司里,她最后一點勝算也沒了。
黎明在忐忑中悄然降臨。
早飯桌前,柴焰揉著脹脹的太陽穴,強打精神看在廚房里忙碌的陳未南。
今早,或許關于馮疆董事長戴了綠帽子的消息就會傳遍大街小巷,而這起官司的結局……
正想著,柴焰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沈曉打來的。
“柴焰,楚總同意離婚了,不過他希望欒露露除了基本補償外,放棄馮疆股份的持有權。”
“因為那份報告?”
“什么報告?”沈曉輕嗤著,“楚總也算是對楚太太仁至義盡了,快離婚了,還希望自己獨自承擔債務。”
“什么債務?”
“看看今早的新聞吧,馮疆要完了。”
r6-3
明亮的廳堂,大眼金魚在圓形玻璃缸里安靜吐著泡泡,柴焰背倚著沙發,手拿遙控器,目光專注地看著電視里的畫面。
晨間新聞,身穿櫻粉色套裝的女主持字正腔圓地播報著經濟檔:“本市著名文化傳媒企業馮疆集團或因其旗下寫手、職員集體跳槽面臨重大危機,據悉,馮疆集團今日將召開臨時董事會……”
溫和曼妙的女聲語速均勻的分析著近些年馮疆的發展速度產業結構以及資產情況,柴焰卻關了電視,心里不住盤橫往返著一句話——楚爵作為主要責任人也許會引咎辭職,股東撤資,馮疆玩完不過是時間問題。
半晌,她拿起電話,打給欒露露,“新聞你看了嗎?如果真是這樣,作為你的代理律師,我建議接受楚爵的條件。”他要負責,會背債,而且數目不會小。作為一個曾經的法務顧問,柴焰如實的向欒露露建議。
“建議人家明哲保身,過河拆橋?柴焰,不厚道。”陳未南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第一次不是用遲秋成的身份出現在柴焰的公寓,這感覺妙極。他從盤子里拿了兩塊三明治,遞了一塊去柴焰手上。手未及收回,他哎呦地叫出了聲,他眼淚汪汪看著柴焰在自己手上下的死“口”,真想問句:柴焰,你屬狗的嗎?
解氣的咬了陳未南后,柴焰拿走他手里的三明治,低頭盯著火腿薄片,她怎么不知道這樣做不厚道,可律師做事除了要考慮是非價值,先要考慮的是她當事人的利益,哪怕她的當事人是個殺人犯。
***
嫻靜安適的周末,陽光爛漫,商業街上行人不少,來往穿梭在各家名品服裝店里。柴焰和欒露露坐在一家冷飲店的圓桌旁,喧鬧的人聲點綴成背景,在她對面坐著楚爵的代表律師,柴焰曾經的同事,一位姓曾的女律師。
曾律師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們面前,“離婚協議楚先生已經簽好字了,財產分割方面你們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就請欒女士簽好字,需要我們律師負責的部分就算是結束了。”
柴焰接過文件,眼睛快速掃著上面的內容,“沒什么問題。”她確認的把紙遞去給欒露露。欒露露低著頭,出人意料地說了句:“我不簽。”
這是什么情況?峰回路轉?柳暗花明?肯定不是。柴焰瞪著眼睛,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從容淡定些。
“楚爵看了那份報告,還肯分給我這么優厚的財產,天底下有這么好的事情,我不信。我要確認過馮疆是真的有危機還是他想少分我財產,再決定簽不簽這份協議。”欒露露起身走了,留下柴焰和曾律師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