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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陳未南第一次和她提起家里的私密是大學時候,櫻花樹下滿是落櫻花瓣,她第一次見到那么憂傷的陳未南。
陳未南開口和她說的第一句話說:“知道我們為什么叫她小奇跡嗎?”
當記憶奔涌進現實的洪流,柴焰的suv停在十字路口,等一個漫長無比的紅燈,直射在玻璃上的日光刺目灼人,柴焰拉下遮光板,同記憶中的陳未南異口同聲的開口:“因為她活下來就是個奇跡。”
***
八年前的冬天,有著云都那些年沒有過的冷。那是一月十一,陳媽穿著厚實的出門去付朋友的約,幾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見面,聊起來就忘記了時間,等分手時,天已經黑透了。
陳媽喝了點酒,站在路邊,人搖搖晃晃地伸手攔車,也就是揚手的功夫,腳下打滑,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持續不到半秒的大腦空白后,眼淚瞬間蹦出了眼眶,陳媽僵硬著動作,想喊人求助。可空寂的馬路上哪有什么行人,委屈外加腿疼的她只好摸出電話,打給家里。
“我摔了,你快來啊!”那邊才接起電話,陳媽忍了半天的情緒終于如決堤潮水般崩潰而出了。
陳家幾乎是全家出動,陳爸和已經讀大二的大兒子抬著陳媽去急診,小兒子陳未南自告奮勇去繳費。
各種檢查做好,一家人精疲力盡的靠坐在走廊長椅上休息。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陳媽,借著陳爸的手勁兒,陳媽直起身,四下里張望:“未南呢?”
陳未南的大哥被打發去找陳未南,一刻鐘后,大哥帶著陳未南回來,陳未南懷里多了個又臟又破的窄布包裹,包裹里放的是才出生不久的嬰兒。
當時的小嬰兒皮膚已經青紫,沒有鼻息,陳媽才看了一眼就崩潰的趴在了陳爸懷里。
死孩子。
大人們這么叫陳未南抱著的那包“東西”。
“她沒死,剛剛還喘氣呢!”還是個少年的陳未南倔強的昂著頭,死死抱著懷里的布包。
陳爸最先站出來制止陳未南,他指揮著陳冀南把包裹搶下來,交給醫院處理,可陳未南就像頭倔強的牛,不論大哥怎么搶,他死活都不放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走廊里的行人開始圍觀時,陳未南突然停下了動作。
“爸媽,大哥,你們聽到了嗎?”他人先是怔怔的,接著如同神經病一樣,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我說小家伙沒死,你們聽,她哭了。”
那團小東西是哭了,貓一樣,一聲一聲,小小的哭。
那團差點被丟掉的小東西就這樣活了下來,難得的是開始害怕的陳媽在養腿期間態度迅速轉變,喜歡上了這個安靜愛笑的小嬰兒。
在一番破費波折的領養手續后,小東西成了陳家的一員,領養前,陳家人給她做了檢查,很健康的一個孩子,他們想不出小東西的真正家人因為什么不要了小東西,因為她是女孩嗎?
不過那些都已經不重要的,小東西有了名字,大名陳詩意,名字是陳未南取的,因為第一次見是在十一號,這個名字的另一層內涵是失憶,他不想小東西知道不要她的那些混蛋家人。但無論是陳未南還是陳家人,都喜歡叫陳詩意的小名——小奇跡。
小奇跡慢慢長大。
小奇跡說她最喜歡二哥,雖然他總把她的頭發扎的亂七八糟。
小奇跡常說,二哥答應過她,將來找的嫂子一定是小奇跡喜歡的。
小奇跡喜歡柴焰。
小奇跡病了……
柴焰幾乎想得出陳未南現在心里的難過程度。
與其說陳未南是小奇跡的哥哥,其實他更像小奇跡的爸爸。
連換洗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整理,柴焰直接去了機場,取票、過安檢,直到坐在候機大廳里等候一班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起飛的航班,她才發現,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你在意他的感覺,怕他難過,哪怕知道他是個堅強的人,也想在第一時間飛去他身邊,只為和他并肩,握緊他的手,感知彼此心意相連。
空中,機場小姐空寂的聲線沿著布滿各式金屬支架的棚頂回旋,三只小熊的鈴聲混在其中,響了許久柴焰才發現是她的手機在響。
看了眼屏顯號碼,柴焰心里暗自喊了聲糟糕,她把龔宇忘了。
“龔宇,抱歉,我有事急著回云都,你那邊自己先解決一下,你是名優秀的律師,這是小事。”
她發現,人在心里有事時,就連平時不屑說出的托詞也可以脫口而出。
她沒來得及聽清龔宇說什么,第二通電話打了進來,是陳未南。
“龔宇,我有急事,先不和你講了。”柴焰切斷龔宇的電話。
“陳未南……”她開口。
那邊遲遲沒人應答。
柴焰握緊電話,覺得手心在出汗,“是你嗎?陳未南?你說話啊!”
“……柴焰……”
柴焰人愣住了,陳未南的嗓子……啞了。
☆、chapter 9不渝(4)
r9-4
“陳未南,你怎么了?小奇跡的病很嚴重?什么病?現在情況怎樣?需要手術嗎?我之前代理過醫療案,認識幾個有名的醫生,有一個是善長……”柴焰一口氣問了連串問題,說了許多話,到了最后,她幾乎是在口不擇言,連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說些什么。握著電話的手因為用力過猛,甲蓋發著青白顏色,手控制不住顫抖,為了抓牢電話,她用另一只手緊緊扣住手腕,手心汗涔涔的,她擔心小奇跡,也擔心陳未南。
“柴焰……”
她感覺陳未南發聲似乎都困難,她手換到另一邊,電話機幾乎扣緊在耳廓上,輕聲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