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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咐兩個孩子在房里好好玩,林夢合起房門,退出了房間。
靜謐的酒店走廊,墻側的壁燈照亮腳下富于自然紋理的天然木地板,林夢腳步輕緩,最終停在了和她原本房間隔著兩道門的1106房前。
輕敲幾下,得到里面應聲后,她推門而入。
***
漫天星芒閃亮的夜晚,柴焰赤腳走在沙灘上,手被陳未南握緊。
借著外出的機會,他們也各自整理著凌亂的思緒。
夜晚的沙灘并不少人,海潮起伏的聲響掩蓋著一對對情侶親昵的聲音,海風旖旎而曖昧。
終于,柴焰和陳未南停步在一個擱淺在岸上的破舊木船旁,兩人席地而坐。
“有心事?”陳未南問。
“嗯。”她想的事無需對他隱瞞。
“讓我猜猜。”他搓著下巴,“和遲秋成有關?”
明知故問。柴焰瞪了他一眼,隨即身體后仰,躺在柔軟細沙之中。眼前的天空漆黑如墨,星卻近的好像伸手便能觸及。她伸出手,“陳未南,我想過了,如果遲秋成真活著,哪怕他和沈曉在一起,哪怕他恨我,哪怕他變了,我也無所謂。活著就是好的。”
“柴焰,如果有天我變壞了,你也會對我這么寬容嗎?”
陳未南的話讓柴焰的眼蒙了一層難掩的笑意,她伸手捏住了陳未南的鼻子:“你告訴我,你好過嗎?”
帶著處罰的吻轟然壓下,她怔了一下,隨即含笑著閉上了眼。
纖細的手指時輕時重的勾著粗糲結實的脖頸,陳未南的呼吸越發沉重。
最后的底線被攻破前,柴焰卻喊了暫停。
這個外表豪放,思想卻古板老舊的女人!陳未南望著跑去前方的柴焰,好氣好笑。
再這樣下去,他是不是要禁欲到結婚當晚呢!
他沒急著去追柴焰,清冷的海風比冷水澡容易讓人冷靜,他低頭勸解著兄弟快些平靜。
他不知道,此刻,在他房間的電腦里,一封才送達的郵件正安靜掛在郵箱最上方那欄,至于里面的內容,則是一段他不想回憶的過往。
或許連陳未南自己也不知道,當年他的一個無心的舉動,竟是那場意外里一個多不得也少不了的一環。
夜風之于善良的人意味著一場安眠的開始,之于心懷恨意的人,意味著一顆報復的心正越發扭曲。
沈曉合起電腦,看著身后,出神。
☆、chapter 11不惜(3)
r11-3
當校園中最后一個男生放棄悶熱卻凸顯斯文氣質的長袖白襯衫而改換赤膊背心時,一年中最酷熱難耐的月份悄然降臨。柴焰站在火車過道,有潮濕溫熱的風從咯吱作響的接縫吹打她腳面,她側目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茵綠風景正隨著快速前行的列車匆匆滑過視野。離開海港車站的一小時后,他們坐在北行的列車里,遠到一時看不見的地方,蘄南城悶熱無比,一場戰役正徐徐拉開著帷幕。
時間接近正午,越來越多的旅者拿著盒裝泡面到開水區打水,推車的售貨員用極度同一的腔調推銷著車里的高價魚片飲料火腿腸,過道里很快飄起受熱塑紙杯的焦糊味。不習慣列車旅行的柴焰本想在這躲個清凈,顯然,時下的條件是不允許的了。站直身子,她準備回去。
人才跨進車廂,撞見了迎面而來的欒露露。
欒露露面頰緋紅,彎腰手掐著小腹,笑得岔氣。她朝柴焰揚了揚手,指著身后窄擠的車廂走廊,“快去看看吧,熊孩子把陳未南的電腦淹了。”
啊?
本沒怎么在意的柴焰瞪回到車廂,得知彭西朗一泡童子尿把陳未南的電腦淹了,人也不禁莞爾。
在幾個孩子堅持下進行的列車之旅也因此少了讓大人們不適的疲乏,旅程變得輕松,而不知在列車停靠在哪座城的港站時,欒露露接到了確切消息--彭城以單方面違約為由,解除了同公司的簽約關系,轉投了另一家大型的文化傳媒公司。
***
恒氏高大的玻璃建筑入云巍峨,門前廣場上手拿小號的光屁股天使仰著小臉站在噴泉之上,清涼的水柱穿過他胖胖的腳丫,濺了路人一臉水珠。
柴焰理了理被濺濕的發絲,低頭檢查確認了包里的文件沒被濺濕,這才抬起頭,幾步追上了在前方等她的人。
林夢人有些忐忑,不過是等柴焰的這短短幾秒,她已經搓了幾次手。手心冰涼,滲著黏膩的汗。
“緊張?”看出她臉色不對,柴焰騰出只手拍拍她的肩,“不用緊張,我保證讓那個王八蛋后悔他被他媽生出來。”
難得聽柴焰說話如此不斯文,微微露出驚訝神色的林夢轉瞬覺得輕松不少。雖然她開始懷疑善惡是否真會有報,不過現在的她有了新的人生信條--努力嘗試過,未必會有結果,如果什么也不做,勢必得不到任何結果。
她目光灼灼,邁進恒氏大廈的步履也越發堅定。
***
同幾天前相較,此刻的彭城淡然自信了許多,他斜倚著柔軟的羊皮沙發,不時翹腳研究下皮鞋是否锃亮如新,姿態優雅放松,神情得意難掩。視野可及的桃木雕花門開啟的瞬間,他揚了揚眉角,唇角微勾著起身:“好久不見,林夢你過的如何。”
修長的手插進裁剪貼合的西褲口袋,彭城美好的微笑僵在唇邊,他瞪著眼睛,盯著空蕩蕩的門口,心想這是什么情況?助理才說是林夢他們到了。
嘆息聲如約從門外傳來。
“安彤小姐,彭先生真如你所說,說話做派衣冠禽獸的很。”隨著聲音,柴焰同林夢一前一后進到了房間。經過彭城時,柴焰刻意側了下身,絲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棄。
彭城腦殼發脹,臉一陣白似一陣,他攥緊拳頭,努力克制著卻仍然聲音顫抖,“林夢,和這種沒禮貌的人廝混有什么好處!”
“你蠻‘好’,和你結婚幾年,我又得了什么好處?”林夢眼睫低垂,氣質仍和當初一樣,不怒不爭,可彭城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