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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輕緩,飄進淡淡的夜色中。
猶豫了一下,陳未南說出了他從梁沉那里得知的事情,“沈曉告訴梁沉,遲秋成死了。雖然遺憾,不過我想他是真的死了。柴焰。”連木頭也已經確認遲秋成是死了的。
柴焰默了一陣,放下啤酒罐,低頭從口袋里拿出樣東西。“那這張字條又是誰給我的呢?”
陳未南也愣住了。
***
賴邵言清晨被電話吵醒,神情帶著不悅,可得知是陳未南打來的后,他斂了斂眉心,又整理好了情緒。
日出時的東海岸,海聲陣陣,白浪拍打著淺岸的礁石,海天之間填滿了大片大片的青色。賴邵言站在露天陽臺,風吹開他沒來得及系扣子的衣襟,露出里面的蒼白肌膚,他靜靜聽完陳未南的話,說:“我幫不上什么忙,我不在國內,對,還要一段時間……不過有兩點你們可以注意一下。沈曉在畢業前夕發生過什么,是,一個女人不會因為單純的嫉妒或是一個男人的死產生這樣強烈的報復心理,肯定有別的,再有,字跡可以偽造,那張字條未必是遲秋成寫的,不過可以肯定,對方想幫柴焰,卻不方便出面。是,我知道是沈曉,柴焰很矛盾,不想讓她坐牢,才說了那么一堆的‘仇家’,她太正直,并不適合做律師。”
陳未南失笑,連表哥都覺得柴焰不適合做律師了,看來他有必要在事情告一段落后動員柴焰轉行。
東海岸的清晨,蘄南卻已是下午。
陳未南依言去了母校,而柴焰則對著陳砌的案子一籌莫展。
想要不輸掉官司,她就要證明陳砌說的有關程慕華的事情是屬實的。可現在的問題是,她找不到證人。
手再一次翻過資料,柴焰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相關人物信息的那欄。
人怔了片刻,她飛快的起身,拿起包,沖出了房間,她覺得事情哪里不對勁。
資料被她留在桌案上,窗外,北風依約吹進窗,紙張嘩嘩作響,可那頁紙卻依舊固執的沒有任何翻動。
日光蒼白干爽,照在資料上湘薔的藝術照上,在這張照片下方陳砌所說因程慕華跳江而死的女生木朵在一寸照里干凈微笑著。
☆、chapter 15不違(3)
r15-3
木朵有份漂亮極了的簡歷,全國同類排名第三的蘄南大學新聞系播音專業,三年學分綜合排名專業第一,只可惜她沒拿到學位證。
大四學年初,懷孕、失戀、自殺,她的故事隨著滾滾蘄江水傳出了無數個版本,最終在新學年伊始,被人們淡忘在便是青蔥綠意的大學校園里。
柴焰坐在車里,透過掛滿枯藤的南院墻,望去院里。天空青灰,卻難得的爽朗,靠近圖書館的枯黃草坪,一個男生平躺在樹根底下,臉蓋著條灰色菱格羊毛圍巾。他身旁,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靠著書,認真看書,過了一會兒,男生掀開圍巾對女生說了句什么,女生隨即好奇的俯下身。
柴焰微笑著凝望被男生捉住親吻的女生,不禁感嘆,或許也只有這個年紀的女生才會傻傻的相信男友只是想和她說句話而已。
柴焰支著頭,回憶著這個年紀的她大約還在和陳未南吵架斗嘴的吧。有些可惜呢……
她正想著,有人咚咚敲了兩下車窗。柴焰側頭一看,回以一笑。
車外的人后退一步,柴焰就勢開門下車。
“洪老師,好久不見。”
“是啊,柴焰,你多久沒回學校了。”洪斌洋單手拎著公事包,背微微馱著,笑瞇瞇的目光帶著慈祥,他看著昔日的學生,“接到你的電話我還嚇了一跳,你可是有年頭沒來看我了。”
柴焰臉微微紅了,她不好意思地說:“洪老師,這次也是有事來找你的。”
“就知道。”洪斌洋嗔責地看著她,隨即又莞爾了,“不過我理解你們,忙。”
***
洪斌洋才監考過大一的英語期中考,封裝的考卷還帶在身邊,聽懂柴焰請求后,洪斌洋手一揚,“跟我回辦公室送下考卷我再帶你去找木朵的老師。”
柴焰笑著說好。
洪斌洋的辦公室在大學中區,兩人從南門進去,穿過一條蜿蜒的石子小路,很快來到一片開闊的塑膠操場。天氣微涼,幾個穿著跨欄背心的男生繞場在做慢跑,左側被鋼絲網圈擴出來的網球場里傳來砰砰擊球聲,四個男女穿著運動衫,在網里揮舞球拍,在打網球。
洪斌洋一拍大腿,“哎,正找他呢。”
他揚聲喊了聲“老吳”,網球場里一個人應聲回頭。
洪老師趕著回辦公室,介紹柴焰同老吳互相認識后,便匆匆趕回辦公室。老吳曾經是木朵的任課老師,此刻,他坐在操場旁一家私營奶茶店里,從包里掏著毛巾,邊擦汗邊問沒好氣地說:“木朵,那是我最好的學生,可惜被毀了,因為一個男人!”
義憤填膺后,他放下毛巾,額頭的汗不見了,老吳眼睛卻微微發著濕。他是個把體型保持地很好的中年男人,聲線有著專業播音員才有的特質--舒緩低沉。微微平靜好情緒,老吳問柴焰:“我看過報道,你們這次的官司是和那個人渣打,想問什么就問吧,但請務必盡力,打贏這場官司。”
“我會盡力而為的,吳老師。”柴焰攤開本子,手執著黑色水筆,“那我開始問我的第一個問題……”
問好最后一個問題,柴焰拿起手旁的奶茶杯,喝了一口,方才發現奶茶早涼了,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她合起本子,準備和老吳道謝,順便告辭,卻不料被老吳攔住了。
“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吳老師您說。”
“你們的案子是訴程慕華被誹謗的,我覺得你該問我些程慕華做了哪些禽獸事,可你剛剛為什么問我的全部是木朵的習慣愛好啊。”
柴焰微微一笑,“吳老師,這個我暫時不方便說,不過我可以保證,我是站在正義一方的。”
她的確是站在正義一方的。
站在奶茶店門前,她目送走吳老師,隨即輕嘆一聲,可有時候,正義也是需要輸的……
一想到這即將而來的敗績是因為陳砌的算計,她有些窩火。邁步走在青灰色的小路上,影子長長的走在腳前,有些事情,柴焰還沒想明白,思索中的她步子放慢,沒發現背后有個影子正悄然襲來。
“我就知道是你。”聲音出現的措不及防,柴焰回頭時,陳未南已經并肩走在她身旁了。
“你怎么在這?”
“沒事來這懷懷舊。”陳未南放慢步子,和柴焰保持著一致的步調。日光自西而來,勾勒著陳未南明晰的側臉輪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