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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后,顧虹見化作一縷荒魂,回到了京城。
無論是十多年的相守相伴,還是三年的甜蜜,還是一夕之間的反目,一切,宛若一場夢境。
而曲終人散,顧虹見卻還是守著這個夢,不肯醒來。
【22】
平昌六年,九月十九。
顧虹見輕快地在林思澤身邊打著轉(zhuǎn)。
因為實在無聊,她回想了一遍所有和林思澤發(fā)生的事情,想到最后一句“此生不復(fù)相見”時,居然忍不住笑了。
因為對林思澤來說,這句話大概算是一語成讖吧。
只是對她而言,卻并沒有作數(shù)。
早朝上前線并沒有傳來任何消息,所以顧虹見的消息大抵會在明天傳來,顧虹見幾乎有點迫不及待了,卻還是只能壓抑著內(nèi)心的躁動。
趙蘊元升官,并沒有什么人有意見,他為人耿直,雖不拉幫結(jié)派卻也沒多少仇敵,總之好過顧虹見一萬倍。
下了朝,左寧昊走到了趙蘊元身邊,顧虹見一瞧就曉得左寧昊肯定要說和自己有關(guān)的事情,便湊過去聽,只聽得左寧昊道:“趙兄,恭喜了。”
趙蘊元謙和有禮地一笑:“多謝。”
“其實,當(dāng)初你和顧侍郎同時被封為狀元便已經(jīng)對你不公,而這些年她發(fā)展比你好,更是皇上偏心。”左寧昊道,“不過好在現(xiàn)在皇上終于想通了。”
左寧昊這個小賤人,果然跑來說她壞話了……
顧虹見頗有些哭笑不得。
左寧昊會這么仇視顧虹見,除了審問姚天傲?xí)r他在場,知道了自己姐姐的死和顧虹見有關(guān)系有關(guān)之外,更因為顧虹見和林思澤徹底鬧翻的第二天,顧虹見如常上朝,下朝時卻被左寧昊給攔住,左寧昊來勢洶洶,簡直想和她打架。
而顧虹見情緒正低落,自然沒心情搭理他,但見他一副要拼命的樣子,便冷冷道:“看來你還不知道吧,你爹當(dāng)初為什么要答應(yīng)姚家的親事。”
左寧昊沒想到顧虹見這么說,一愣,道:“什么?不是因為當(dāng)時姚家逼迫的太緊嗎……”
“呵,就這點腦子也能當(dāng)大理寺卿。”顧虹見毫不客氣地嘲弄道,“左家和姚家當(dāng)年勢力相當(dāng),哪有什么逼迫之說。你有沒有想過,從小身體不好帶病的你,怎么就在你姐姐死了之后,病好了起來呢?”
左寧昊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虹見,道:“你胡說!”
“呵。你大可以回去問問你爹,當(dāng)年救命的那株冰山雪蓮是誰給的。又是用什么換來的?”
左寧昊竟因震驚而倒退了兩步。
顧虹見冷哼一聲就走了,沒再理他。
而左寧昊對顧虹見的恨意,則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后,上升了一個臺階,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所以左寧昊現(xiàn)在這么幼稚地來找趙蘊元說這些,顧虹見也覺得很正常。
不過趙蘊元還是一如既往地正直:“皇上自有他的考量,我沒有太多意見。”
左寧昊撇了撇嘴,道:“嗯,你的性格我也知道。不過,既然你當(dāng)了御史大夫,那么,將來彈劾顧虹見的責(zé)任,你可得好好繼續(xù)做下去。當(dāng)年顧虹見盛極一時,無人敢說她的時候,也就只有你敢出頭了,可惜那時候我父親還在朝中,不許我參和,現(xiàn)在我父親因病不能上朝,我肯定會祝你一臂之力的。”
趙蘊元有些無奈:“若顧侍郎有不對的行為,我自然會說。但她若沒有做錯的地方,我又怎么可能無故彈劾她。”
左寧昊“呃”了一聲,道:“嗯,我只是……稍微說一下。”
顧虹見冷冷地看著左寧昊,心想,真不好意思,你們沒機會了!
跑去偷聽了一會兒左寧昊和趙蘊元的對話,顧虹見就很自覺地回了林思澤身邊,林思澤下了朝,依然是直接去書房批改奏章,顧虹見覺得無聊,卻又十分熟悉,畢竟兩人從前的相處模式便是如此。
只是現(xiàn)在他看不到她了,也不會在她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悄然走過去,給她蓋好被子,最后親自將她抱回昭虹殿。
顧虹見輕飄飄地坐在窗邊看著林思澤,林思澤卻恰好轉(zhuǎn)過頭,看著窗戶這邊發(fā)起呆來。
林思澤難得發(fā)呆,或者說根本沒發(fā)呆過,所以那一瞬間顧虹見還以為林思澤是在看著自己,還因此而愣了愣。
不過很快她就放心了,因為林思澤只是看著這個方向,目光卻并沒有和自己交匯。
也是,他怎么可能忽然就看到自己。
顧虹見心虛地從窗邊飄走。
林思澤盯著窗戶看了一會兒,忽然輕咳了幾聲,而后飲下一口茶,也默默轉(zhuǎn)開了視線,而后把蔣海福喊了進(jìn)來。
“扈州…咳…有沒有新的消息?”林思澤道。
蔣海福擦汗,為什么皇上最近老問這個啊……
但他也只能老實道:“沒……若有消息,小的會第一時間通報您的。”
林思澤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沒必要問,道:“嗯。”
而后他揉了揉眉心——怎么就一直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呢?
明明最新傳來的是捷報。
倒是蔣海福注意到了林思澤的咳嗽,道:“皇上可是身子不適?要不然我喊太醫(yī)來看看?”
林思澤道:“不用了。”
顧虹見在他身后飄來飄去,心情有些復(fù)雜,這人真是的,明明都在咳嗽了,為什么不看太醫(yī)啊。
明明把她打發(fā)走了,為什么又一直偷偷摸摸的問扈州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