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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想都不可能……
難道……
顧虹見心中一動,飄到兩人中間去,仔細觀察著林思澤的表情。
果然,他的臉上此刻的表情,沒有一絲心虛和愧疚,只有淡漠。
賀芳凝道:“皇上,到現在了,您也不打算解釋一下這是為什么嗎?難道您以前和顧侍郎在一起的時候,每一次,您也都只是與她和衣而眠的嗎?”
林思澤道:“自然不是。”
居然還真的回答了……
顧虹見有點不好意思地飄遠了一點。
“既然皇上您不想說,那臣妾就來幫您說了吧。”賀芳凝慘然一笑,“是因為左寧嫣,對嗎?”
顧虹見這回真是嚇著了。
賀芳凝怎么知道左寧嫣的?!就算知道,她又怎么敢說出來的?!
果然,林思澤當即便有些狠戾地看向她:“誰告訴你的?!”
賀芳凝道:“顧侍郎。”
顧虹見:“……”
天吶,她都已經死了,賀芳凝居然還不放過她,欺負她是死人不能說話就隨便栽贓么?!
“她怎么會告訴你這個?”林思澤顯然不信。
賀芳凝道:“顧侍郎沒有說太過,她只說了一句話……在臣妾入宮的那天,顧侍郎是接我的人,您忘記了嗎?她原本對我說,皇上您始終不會真的愛我,因為什么,她并沒有說,我卻猜到,她會這么說,一定是皇上心里另有他人,那人不是我,也不是顧侍郎……而后來顧侍郎無意中看到我的面容,她驚訝片刻,又忽然改了口,說皇上一定會很疼愛我……這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和左寧嫣長的像了。”
“是你自己猜出來的?”林思澤道,“可你為何知道左寧嫣?!你又如何知道她是什么樣子的?”
“皇上登基的那一年,左寧嫣作為左家長女,為了生病年幼的弟弟,同意嫁給姚天傲,卻還是受不了地在出嫁之前自殺了。這樣,弟弟也拿到了藥材,她也不必嫁給姚天傲。很聰明,卻也很愚蠢。”賀芳凝輕聲道,“但她也沒有其他的選擇。”
林思澤隱約聽出了一絲不對勁,道:“你到底是誰?”
賀芳凝靜靜地看著林思澤,道:“皇上,那一年我十四歲,被公主殿下拉著進了白孚殿,驚嚇之中,卻遇見了您。那一天,月色正好,您也很好,對我溫和地笑著,卻什么也沒表露出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曾被您喜歡過。直到我以賀芳凝的身份在京城附近的村子里生活了好幾年,實在想念父親,不顧他的勸誡,來了京城,卻遇見了您,您把我帶進宮,又讓我知道,我和您曾經喜愛的女子長的一模一樣……”
林思澤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整個人仿佛都被冰凍住了。
賀芳凝的目光卻越發柔和:“臣妾無意中看過您的一幅畫,那是當年的我……我才確信,原來當年您真的喜歡我。而我,滿心歡喜,因為再遇之后,臣妾也傾心于您。這世上,再沒有比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更讓人幸福的事情了。皇上,怎么可能有兩個人那么相似呢?我就是左寧嫣,左寧嫣就是賀芳凝啊。”
“……怎么會這樣?”林思澤低聲道,“你不是死了嗎?”
賀芳凝……或者說,左寧嫣,搖了搖頭:“那是假死,這件事,只有我和父親兩個人知道,連我弟弟左寧昊都不知情。我以賀芳凝的名義在京城附近的村子里生活,只是姚天傲一直沒被抓獲,我父親便一直不敢讓我回京城。可今年清明的時候,我還是回來了……前段時間抓到姚天傲的事情,寧昊告訴了父親,父親也差人偷偷告訴了我,我才知道,原來那件事竟有顧侍郎推波助瀾。但我也并不恨她,畢竟臣妾終歸是幸運且幸福的……”
左寧嫣含情脈脈,柔聲細語,然而林思澤除了開始的震驚,卻逐漸恢復冷靜,甚至越來越顯得冷漠,等左寧嫣說完了,他才重復道:“你不是死了嗎?”
左寧嫣愣了愣,道:“皇上……?”
林思澤道:“左寧嫣已經死了。”
左寧嫣睜大了眼睛,有點不解地看著林思澤。
“左寧嫣死在許多年前,為了她的死,朕和顧虹見鬧翻過兩次,最后一次,害得她賠上了……”林思澤做到這里,頓了頓才能繼續往下說,“賠上了她的性命。”
左寧嫣忽然就明白了林思澤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皇上?!您不能這樣說……”
林思澤道:“你是賀芳凝,也只能是賀芳凝。左寧嫣已經死了很久了,不會也不可能復活。你不是問朕為什么要娶你,卻從不碰你么?那朕告訴你吧,朕只是覺得你和左寧嫣長的像,放在身邊看著,作為悼念而已。左寧嫣于朕,只是很多年前的一場夢。朕怎么可能會對一個夢做什么呢?”
“那您為什么還要為了我派顧侍郎去扈州?!若只是個夢,您怎么會為了夢,一手摧毀您自己的現實!?”左寧嫣痛苦萬分責問道。
林思澤道:“朕只是氣她再三的隱瞞!不過你說的沒錯,一切都是朕自己一手摧毀的。如今即便補不了,朕也得補上。”
左寧嫣搖了搖頭:“皇上您不可以這樣……您知道我想象我告訴您,我就是左寧嫣的這個畫面想象了多久嗎?!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左寧嫣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她一邊流著淚,一邊無力地倚靠在墻上,仿佛隨時會昏過去一樣,可她看著林思澤的眼神,卻依然帶著一絲絲的祈盼。
然而,林思澤卻已經撇過頭,不再看她了,半響林思澤才道:“一會兒左寧昊會來,你們姐弟可以相認了,然后你便跟著他離開吧,之后該如何,你自己隨意。”
左寧嫣道:“您要趕我走?!您要趕我走……?”
林思澤沒有理她。
“好,好,好……”左寧嫣仰頭苦笑,而后擦了淚,吸了吸鼻子,道,“皇上,臣妾想再問您最后一個問題。”
林思澤沒有說話,大概算是默許。
左寧嫣道:“您當初的確是喜歡過我的,對吧?我想知道,是為什么。難道就是因為白孚殿的那個晚上?還是更早一點,在那一年的迎春宴?其實我并不懂,我們見過面的次數實在太少……”
“不。”林思澤打斷她,“是更早。萬順三十年冬至,太液池邊。”
一直靜靜地看著兩人的顧虹見瞪大了眼睛。
然而左寧嫣卻有些不解:“萬順三十年?那一年我才六歲……您也才七歲……”
林思澤倒是不意外:“你可能不記得了。那一年朕七歲,被幾個所謂的兄長推進了池子里,朕爬出來之后便失去了意識,沒一會兒醒來,身邊有一個木盒,里面是一碗濃湯。那木盒的標志是左府的,朕四處打聽,才知道那一年,左寧嫣在冬至宴上出來玩,隨行侍女帶著湯。一湯之恩,對左寧嫣來說,雖然可能只是隨手一放,對我來說,卻是救命的恩情。”
左寧嫣完全愣住了,半響才像是回憶起了一些,而后她忽然笑了,道:“原來是這樣……我有點印象了。可是皇上,那一年我進宮后,還沒到太液池,便把那木盒丟給了一個小宮女。我不記得她的模樣了,只記得……似乎和我一般大,穿著浣衣局的衣裳……那湯,是我不喝丟給她的,為什么會到您那邊去,我真的不知道。”
說著,她又流下了一行淚,然而臉上依然帶著笑:“原來連那所謂的曾經喜歡,都是一場誤會……哈哈哈哈,人生為什么這么荒唐,您說是嗎,皇上?”
左寧嫣卻發現林思澤又不說話了,且臉上的震驚,比知道自己是左寧嫣的時候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