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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剛換上的銀碳正熱呢,快拿著暖手。”馨戀也不等她回答直接遞到她手里,臉上是陽光般的笑容。
雖然外面寒風凜凜,屋里冷如寒窖,可是蕭婥的心里卻暖洋洋的如同酷夏來臨,“馨戀。。。。。。”
剛想要說什么卻被馨戀截住了,雙手叉腰,直瞪著她說道:“不許說感激之類的話,也不許說愧疚之類的話,更不許說讓我們走的話,總之一句話,你在哪里我們就在哪里,這一輩子跟定你了,你死了想要撇下我們的心。”
這話雖然有些霸道,可是蕭婥卻覺得親切無比,強忍著落淚的沖動,低下頭,“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了。”
“這就對了。”馨戀笑了,轉身走出去,接著又回來了,手里抱著一床嶄新的雪緞繡絨花的錦被。
走到床前把那床破舊的棉被給換下來,給她掖好被角,笑著說道:“這樣就好多了,沒有那些酸腐的臭味,至少還能睡個好覺。主子,你先睡一會,等飯好了我再叫你。”
蕭婥點點頭不想讓他們擔心,整個人鉆進溫暖的被窩里,側身朝里,淚珠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來,他們對她都是極好的,就連棉被這么小的事情都為她想到了。
閉上眼睛,蕭婥真的困極了,迷迷糊糊的就想要睡著了。突然之間朦朦朧朧的聽到,文燕和小雨的聲音,緊接著又聽到馨戀的聲音,然后她就感覺到有人到了她的床前,她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是誰,可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再也理會不得,尋周公去了。
這一覺好睡,當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黑黑乎乎的了,原來已經到了晚上。屋里點了一盞油燈,暈黃的燈光照不了多遠,慢慢的坐直了身子,蕭婥覺得屋里暖和了許多,再也不像早上來到的時候那么寒冷了。
難道是她剛醒來的原因嗎?她確實覺得屋里暖和了許多。仔細一打量,果然看到了屋子正中央有一個大大的火盆,只是上面蓋了罩子所以一開始并沒有發現,屋里點著火爐一點都不嗆人,可見一定是上好的銀碳。
“戀兒!”蕭婥揚聲喊道。
很快的馨戀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主子,你醒了?我馬上去給你端飯來。”
“等一下,這火爐是怎么回事?冷宮里是不會有火爐的,還有那燒的炭是銀碳吧?咱們哪里來的銀碳?”蕭婥把自己的懷疑一股腦的倒出來。
“哦,是這么回事。你剛睡下董貴人和夏才人就來了,看到這屋里這么冷,生怕你受了風寒,然后一個送來了火盆,一個送來了銀碳。你剛睡下,她們就先回去了。”馨戀快速的回答。
蕭婥這才安下心,松了一口氣,不明來歷的東西一定不能大意。自己如今懷了孩子,不知道這后宮里有多少人想要謀害自己,當然要萬分小心。
吃完了晚飯,蕭婥披衣坐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暗的天空,大約是陰天的緣故,連星星也沒有一顆,只有無盡的黑暗。
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在期盼著什么,可是又不允許自己去想。良久,深吸一口氣,不得不承認,其實她還是希望至少慕天綽也該來看看她,至少也要因為那天的事情跟自己道個歉,可是什么都沒有。
盡管自己發誓再也不想他,盡管自己努力的不去想那天的事情,可是,人的思想就是很奇怪,你越不想去做的事情大腦就偏偏的自己去觸動那些殘忍的回憶。
罷了!這樣也好,他來了自己也未必肯見他。他不來更好,這樣的話就真的恩斷義絕,再無瓜葛了!可是為什么想要哭呢?為什么心里總覺得酸酸的,漲漲的,似乎有什東西要噴發出來?
蕭婥明白,那是自己的傷心、難過、憤怒,更多的怕是失望吧!該死的慕天綽,來解釋一句會要你的命嗎?
只是蕭婥不知道的是,在院子外的一個黑暗的角落里,慕天綽凝望著暈黃的油燈照射出影影綽綽的蕭婥的身影。
怕她冷,所以立刻送來了火盆和銀碳,但是不敢用自己的名義,生怕她一怒之下給扔了出來,自己挨凍!不敢點太多的燈生怕她發現自己躲在暗處的身影,然后把他趕出去!
怕她看到自己生氣,不敢就這么去見她,太醫說她再也經不起任何的刺激!
怕冷宮里臟亂的環境令她心煩,調派來一大批的宮女太監把冷宮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凈凈,再也不見一絲灰塵,再也沒有一絲異味。
慕天綽知道子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盡管他此刻多想把蕭婥涌進懷里好好地撫慰一番,可是他不敢,蕭婥的脾氣現在變得太尖銳,他害怕她情緒激動對身體不利。
強壓下想要見她的心思,只能一個人躲在這黑暗的角落里,忍受著凜冽的寒風,看著窗戶上倒影出的她的影子。就這樣的靜靜地看著他,只要知道她好好的,此刻已經滿足了。
“皇上,回吧。天太冷了,再這樣下去會凍壞的!”周易實在是不忍心,上前勸說道。
慕天綽搖搖頭,“婥兒睡了,我再走!”
那么的固執,那么的堅決,令一向七情不動的周易也看不下去了。無奈的輕嘆一聲,只好陪著他在這里吹西北風,心里此刻只想到一句話,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一個在屋內嗟嘆他的無情!一個在窗外癡看她的身影!
這怎是一個情字,一個怨字,說得清,理的明?
一聲聲,一更更。
窗外芭蕉窗里燈,此時無限情。
夢難成,恨難平。
不道愁人不喜聽,空階到天明。
初冬的夜里冷得令人直打顫,雙手雙腳早已經凍的沒有了知覺,若不是一腔悔意夾雜著一腔愛情,恐怕他早已經倒下了。
周易擔心的看著慕天綽,飄飄揚揚的雪花已經下了好一會,頭頂上,肩膀上,鞋上密密麻麻的落了一層。
“皇上,咱們回吧,在這樣下去身體真的會吃不消了。萬一要是有個好歹,微臣怎么向太后交代?”周易再次開口勸道,他實在是不能看著他再這么懲罰自己了。
這時,大殿門悄悄地打開了,一抹身影迅速的來到慕天綽的位置,看到他還在那里的時候,一張俏臉皺成了被揉皺了的紙。
“怎么還沒回去?都下雪了,快回吧!”馨戀疼惜地看著她的皇弟,伸手拂去落在他身上的雪花。
“婥兒怎么樣了?她還好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慕天綽緊張的問道,他不敢進去看,只能從馨戀的嘴里問出來她的情況。
“你為什么不自己進去看?這些問題躲避不是辦法,最終還是要解決的。早點解決,總比晚一點要好得多。”馨戀覺得她這個皇弟也真夠固執的,寧愿在外面挨凍,也不進去親自去看一眼。
“你不懂,我這個時候進去,她還在氣頭上,萬一動了胎氣,導致流產,這一輩子她也不會原諒我了。所以我要忍耐,至少等到她過了最危險的頭三個月,到那個時候我再向她請罪。那時她的怒氣也沒有現在這么大了,有什么話也可以心平氣和的談了,對她,對我,對孩子都是好的。”
“讓我說你什么好,你說你怎沒就那么沖動,居然還動手打了她!蕭婥是什么樣的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總之一句話,你想想,蕭婥明知道自己懷了孕怎么可能會帶著自己的孩子去撞別人的肚子?即使她想要害沈婕妤的孩子,難道她笨得會搭上自己孩子的命嗎?”
這幾句話猶如醍醐灌頂,慕天綽渾渾噩噩的腦子總算清醒了些,其實他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如今馨戀這么一分析,慕天綽覺得疑點甚多,是該好好的查一查,也許真的是一個陰謀!
“戀兒,你在跟誰說話嘰里呱啦的,外面這么冷,有話進來說吧,別凍壞了!”蕭婥的聲音透過嚴密的窗子傳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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