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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余周周說,“我站楚天闊。這輪一比一。”
“到底為什么啊?”林楊哀號。蔣川是他發小,最好的朋友。“蔣川真的很慘,他這幾天又去參加hiking了,山都要讓他踩禿了。如果大一,嗯,還有大二,大三有沒有?反正大四肯定有——總之如果大學畢業之前凌翔茜答應他的表白,他肯定會留在國內的。”
“嗯。”
“嗯?”林楊問,“‘嗯’就完了?”
“還能怎么樣,凌翔茜又沒吊著他,每次都是明確拒絕的,難道她不做他女朋友,從小到大的情誼就消失了嗎,什么都不算了嗎?她也因此失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痛苦的只有蔣川嗎?大學不是也有女生追過蔣川,那個女生慘不慘?有人喜歡他,他喜歡凌翔茜,凌翔茜喜歡楚天闊,楚天闊正好也喜歡凌翔茜,單鏈里只要有一個箭頭轉回來,就沒別人的事了,有什么辦法呢?”
林楊知道,余周周不是剛才胡攪蠻纏要穿伴娘服的狀態了,她認真了。
“其實你以前勸凌翔茜接受愛她的、對她好的人,我聽著還挺煩的。凌翔茜愛喜歡誰喜歡誰,你又怎么知道現在楚天闊對她不好?她這么倔的人,愛憎分明,如果不是真拿你當朋友,早就暴走了。”
余周周示意他先把她放下來:“你慢慢想吧,我還有伴娘的事情要研究。”
于是林楊開始認真思考,但很快被出題人自己打斷了,余周周探頭,問他:“對了,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兩個人一起刷會比較快,概率更大。”
“刷什么?”林楊嘆氣,“又要搶什么官網限量了?”
3
耿耿有一個私人工作日志,記錄客戶的一些絕美愛情與奇葩行為。
她不知道凌翔茜到底應該歸在哪個標簽下面。
凌翔茜對她拍的洛枳盛淮南婚紗照的評價只是“還行吧”,并且表示,如果是她和楚天闊,拍出來肯定更美,但既然學姐已經在振華校內拍過照片了,這個主題后來又被那么多振華校友學過,她肯定不要拾人牙慧。
“所以我得給他們重新想主題。”耿耿抓狂。
余淮一只手抱著熟睡的孩子,保持著穩定的、一顛一顛的節奏,這樣孩子才不會醒,另一只手刷著屏幕上研究生剛發來的季度預算,心不在焉地答應:嗯嗯,定金收了沒?嗯。
“嗯個鬼!”耿耿抓起背后的靠枕扔過去。余淮頭也不抬,一側身就躲過去了,說:“我沒手了,你自己撿吧。”
耿耿從工作臺上下來,撿起靠枕。
余淮火上澆油:“你本來就不能一直用盛淮南那套照片吃老本啊,人要進步的,只要是學生情侶你就照搬主題,早晚碰見難搞的,不是她也有別人。”
“是我想吃老本嗎?!”耿耿暴怒,給自己抱不平,“是校園主題的客戶自己要求拍一樣的!我早就拍膩味了!!”
“那不更好,這個客戶想要不一樣的,終于給你發揮空間了。”
“用不著把我說過的話重復一遍,”耿耿拎著抱枕,“你小心點,我現在就在你旁邊,瞄得很準。”
余淮眼睛盯著最后幾行數字,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機器人一樣:“好啊。你打死我吧。有種把我和孩子都打死吧。你打。你打。”
耿耿笑到拎著抱枕蹲在地上起不來。余淮終于看完了,收起手機揣進居家服褲袋,問,要我和你一起想嗎?
“唉,他們倆要是跟我一樣有幽默感就好了,”耿耿答非所問,“楚天闊也跟你似的,總在想工作的事情,試拍的時候我想讓他輕松一點,就跟他說,你老婆是我老公的女神。”
“結果沒有人笑。”耿耿說。
余淮看著她:“我也覺得不好笑。”
4
但耿耿覺得還是挺好笑的。
5
陳見夏沒想到自己會被找上,她一口答應下來。
婚禮日期定在振華的校慶周之前的周六,正好九月輪到她回省城找李燃,上海那場李燃錯過了,這一場他本來就要參加并補上禮金……天時地利人和。
“我本來就打算請三天年假加兩天事假,連上兩個周末,有九天呢。但是我沒當過伴娘,不知道籌備的時候都要做什么。早上要接親嗎?要我幫忙聯系車隊嗎?是不是要整新郎?堵門、要紅包什么的……你提前告訴我流程,可別讓我幫了倒忙!”
楚天闊的聲音傳過來:“新郎也在,她開的是免提,這些流程都沒有,你別想著整我。”
“會不會耽誤你和李燃約會啊?”凌翔茜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倆異地飛來飛去的,回來一趟還得被我們占用。”
“你就別擔心這個了,除了校慶前一天我必須去看他踢友誼賽,其他時間本來也沒安排別的,籌備婚禮他也可以跟我一起幫忙呀,多有意義的一件事。”
凌翔茜喃喃道,果然還是楚天闊的好朋友做人更穩定正常,和他本人一樣。
可能真的是人以群分。
她們聊得很愉快,商定了陳見夏回程的時間,凌翔茜要走了見夏的尺寸,讓禮服那邊幫忙修改伴娘服。
陳見夏看到凌翔茜發過來的照片,真誠夸獎:“伴娘服好漂亮,比上海那場還漂亮。我最近得堅持健身了。”
“漂亮吧?我自己設計的。”凌翔茜笑,“余周周想穿,我到現在還沒松口呢。等你回來先試禮服!”
因為商議婚禮的細節,大家聊天的機會變多了,陳見夏終于覺得,借這個機會問問楚天闊他們的愛情故事,應該不突兀了。
楚天闊依然是楚天闊,他從來就不會順著對方的節奏,問什么答什么。
他問陳見夏:“你知道為什么凌翔茜找你做伴娘嗎?你們倆都不熟,顯得她窮途末路似的。但她不是找不到人。是她自己標準高,不是因為找不到人。”
見夏笑了。楚天闊為愛人辯護的時候,居然會這么笨拙。
高中的時候,他倆秘密交往,表面很理智,情到深處楚天闊也曾當著陳見夏的面抒發一些不像他說得出來的肉麻話,比如很心疼凌翔茜,明明那么小心翼翼地做人了,還是一個真心的同性朋友也沒有,身邊圍繞的“閨密”不少,都對她懷著一些別樣的情緒,幾個男發小又遲鈍。
“她很不快樂。”少年楚天闊說,“但我幫不了她,我只會把她影響得更小心做人……更不像她自己。”
少年陳見夏當時自然不知道如何回應,但現在,人生起落,她明白了許多。
“找我當伴娘怎么就窮途末路了,”陳見夏語氣輕松地抬杠,“是我在校友里太沒存在感了嗎?當伴娘咖位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