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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無視那停留在面上火辣辣的目光,她背過身,看見一枚熟悉的身影坐在靠右下側,正是一襲樸素黑衣,相貌平凡的殷雄。在一群稀奇古怪打扮夸張的妖怪中他被襯得很不顯眼,以至于白姬第一時間都沒發現,原來他也在。
殷雄朝白姬頷了頷首,與百里隔空舉杯,一干而凈。他身旁坐有一錦衣青年,相貌十分出眾,一雙形狀姣好的眸子如沾了露水般濕漉漉的綻放出天真的光芒,皮膚雪白不提,臉上一絲瑕疵也不見。最令白姬感到驚奇的是,他竟有一頭銀霜般雪白的長發,盡數用金冠束在腦后,露出一截飽滿光潔的額頭來。在看慣百里這種集妖冶和清雋為一體的非人后,這樣輕靈美好的少年簡直像是一陣清新的風吹入她心中啊。
尤其是他那雙跟小鹿似的清透明亮的眼睛,叫人不自覺便心生好感。
白姬開始猜測他原身會是什么?白頭翁?不對不對,白頭翁幻化成人哪會有那么好看!白狐?眼前晃過阿榮那雙勾魂奪魄的媚眼,她猛搖頭——氣質這么清透純真一定不是猛獸類的!
似乎是感知到白姬駐留在自己面上疑惑的眼神,銀發青年揚唇,沖她微微一笑,登時滿室都蕩漾著春意盎然的芬芳。
她伸手扯了扯百里的袖子,低聲道:“你認識殷雄大哥邊上那銀頭發的青年嗎?”
百里了然地笑笑:“他是白鹿少公之子,青崖。”
白鹿青崖,飛燕堂前,好名字。
白鹿一族原是東方須彌額山山神的神侍,世世代代守衛神山,堅韌勇敢忠貞不二。后須彌額山為邪魔入侵,神跡凋零,白鹿一族抵死頑抗,幾乎全部折損。只有白鹿少公一支遷徙到如今的溫留島,就此生活下來。
他一族雖遭重創,人丁凋敝,然憑借往昔盛名,在溫留島依舊受到眾妖的推崇及敬重,地位很高。人參姥姥見鹿青崖品貌皆不俗,比之百里青铘亦不遜色,當下便起了旁的心思。
“嵐姒,去給青崖少主敬酒,再要鬧小孩兒脾氣姥姥可不慣著你。”
比起四海為家居無定所的百里青铘,還是鹿青崖這樣家世顯赫前途無量的獨生子更為適合她的孫女嵐姒,一旦兩家通婚,那她人參姥姥在溫留島的臉面豈不是又大了幾分?!
嵐姒雖滿心滿眼的不情愿,卻只好執起酒杯走到鹿青崖身前:“鹿少主,嵐姒敬你一杯。”說話間,不忘瞪一眼白姬。
鹿青崖笑得很是溫雅,“嵐姒妹妹客氣了。”不疾不徐地飲盡杯中酒,俯身又倒了一杯舉起,這次卻是面向白姬。
“鹿某敬白姑娘一杯。”
敬我?
白姬方欲起身,百里便先有了動作。
“多謝,不過阿潯不甚酒力,這杯就由我代勞了吧。”他握著杯子笑吟吟地望著鹿青崖。
“當然可以,”鹿青崖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俏皮的光來:“百里兄和白姑娘的伉儷之情著實令在下感到艷羨不已。”
百里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笑道:“羨慕的話,青崖賢弟就趕快去找一個。”
鹿青崖眉頭一蹙,苦笑說:“我哪有你那么好的福氣和緣分,找也是想找,可身邊出了些歪瓜裂棗之外就盡是些心思不正的,我哪敢招惹!”
一旁,嵐姒聽得面色一沉,險些將手中酒杯扔了出去。
白姬對上鹿青崖滿是笑意的大眼。
唔……看來這白鹿少主絕沒有外表看來的那般純善可欺,就毒舌這一點,比之百里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19章 還魂香
人參姥姥不瞎,自然看見孫女堪比鍋底灰的黑臉,然作為長輩,總是去插手小輩間的事,叫其他人看見難免會有倚老賣老之嫌。
但見鹿青崖和百里同時對嵐姒敬而遠之的態度,老婆子不禁懷疑,難不成真是被她寵得太過,養得這副驕縱蠻狠的性子平白叫人不喜?若論相貌的話,嵐姒不只在溫留島,就是在四海八荒亦美名遠播,沒幾個人能及得上。可就是這脾氣,委實大了些,以后若真嫁了人可怎么辦才好!
她下定決心,以后可不能再隨著嵐姒的性子讓她胡來,也該是好好管教一番的年紀了!
見場面氣氛稍滯,人參婆婆私底下示意僮兒將嵐姒不著痕跡地拉回來,隨后撫了撫掌,笑容滿面地說道:“難得今日大伙都在,我們不如借著酒興玩個游戲耍耍?”
眾人皆稱好。
于是人參婆婆命人取了一副花牌過來。
白姬來了精神,往日宮中聚會解悶,無非就是投壺、作詩、花牌這幾樣,她對前兩樣無甚興趣,倒是喜歡打牌。可沒想到妖怪們也靠打牌來消磨時間?
百里見她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報以淺笑:“看樣子,阿潯似乎牌技不錯?”
“一般,就是隨便玩玩。”
百里抬頭朝鹿青崖互換了眼色,后者了然。轉身對人參姥姥笑開:“既是玩樂,那怎么好少得了彩頭呢?”
人參姥姥見他主動搭話,樂不可支,連聲道好,轉身命黃芪取來自己藏寶庫的鑰匙來:“今日哪個要是贏了,老身寶庫里的寶貝你隨意挑,決不心疼!”
鹿青崖笑問:“姥姥好大的手筆,要是真被我們挑走什么稀世珍寶,您不心疼?!”
人參姥姥滿不在乎道:“心疼那個作甚,諸位玩得盡興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嵐姒見白姬一本正經地望著僮兒切牌,心中冷哼一聲,架勢做得倒足,可惜她姥姥牌技一流,你們誰也討不了好!
……
“胡了。”
“又胡了!”
“還是我胡……”
在白姬連贏幾把之后,人參姥姥臉上的笑終于掛不住了。莫說她叱咤牌界這些年來從來難逢敵手甚至到達獨孤求敗的境界,想不到卻被這十幾歲的毛丫頭給破了紀錄,天曉得她手氣竟如此好,每次都抓得一手好牌不說,下手又狠,滑的跟泥鰍似的半點破綻也無。
嵐姒見不得自己姥姥頻頻輸牌,“不玩了!沒勁!總是她一個人贏算什么意思!”
鹿青崖笑著將牌放到一旁,慢條斯理道:“想不到白姑娘的牌技如此一流,我等水平不夠甘拜下風啊。”
白姬自己亦覺得奇怪,雖說以往自己牌技不錯,卻也未達到向今日無往不利的狀態,說來她今天的手氣也未免太好了些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