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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他才從古籍中得知,這并非惡疾,而是入魔之兆。
人參姥姥見他不語,心陡然下沉,然又不甘心地問道:“白鹿少公,嵐姒如何,你好歹給老身一個(gè)準(zhǔn)話??!”
沒想到溫留島中竟也在不知不覺中隱藏了魔族的余孽。
白鹿少公抬頭,眸光是少見的威嚴(yán)而犀利。
他沉聲開口:“照我的吩咐,把人參姥姥的洞府給我圍住?!?
人參姥姥難以置信:“白鹿少公你這話什么意思???”
白鹿少公冷聲道:“我現(xiàn)在懷疑你洞府里藏有魔族余孽。”
那聲音若冰棱墜下刺得人參姥姥全身一寒,冷汗密密麻麻地自后背爬了上來。眾所周知,如今四海八荒對魔族人人得而誅之,即便是遠(yuǎn)在方外的溫留島,亦對魔族持有濃烈的仇視態(tài)度。若是一旦與魔族扯上關(guān)系,那她多年來的經(jīng)營豈不是要?dú)в谝坏浚〔恍校@個(gè)罪名她決不能擔(dān)!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人參姥姥擲地有聲地為自己辯駁:“老身于這浮山里待了千把年,想必大家都清楚我的為人,老身是絕不可能與魔族有所勾結(jié)的!”她話鋒一轉(zhuǎn),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百里:“倒是你,自你來了以后,這浮山就沒有太平過!虧我乖孫嵐姒還一直對你敬慕有加,沒想到你竟敢下狠手來害她,絲毫不顧往昔舊情!白鹿少公,此事百里青铘絕對脫不了干系,若是要搜,那就連他這里一起搜!”
白鹿少公沉吟片刻,頷首,抬眸道:“那就要委屈一下百里賢侄了?!?
百里無所謂地聳肩:“反正晚輩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搜便搜罷,只要能洗脫我的冤屈便是?!?
人參姥姥見不慣他囂張的語氣,憤憤道:“光搜屋子怎么夠,最好連屋里的人也一并查個(gè)徹底!白鹿少公,這百里前些日子不知從哪帶回一個(gè)陌生女子,老身瞧她行跡古怪身份成謎,說不定就是魔族余孽派來潛伏在此的奸細(xì)!”
這一下,庭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于白姬身上。
白鹿少公循著她手指方向看去,眸光忽然一滯,未及眾人有所反應(yīng),徑自飛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掠進(jìn)屋中。
白姬癱在床上,避無可避,眼睜睜地看著他走近床邊,而后用力地扼住自己的手腕。
“你是誰?!”
☆、第27章 山神
白姬被那白鹿少公單手擒起,眼中劃過一絲詫異。她試圖掙扎,只可惜手腳猶如灌了鉛般沉重,只能狼狽地任憑他提在半空受人矚目。
隨后趕到的百里見狀,眉峰一跳,臉上笑容登時(shí)冷了三分。
“前輩這是在做甚么?”
人參姥姥那尖酸刻薄的聲音難掩得意:“這還用問,定是白鹿少公發(fā)現(xiàn)這來路不明的女子與魔族脫不了干系,遂先下手為強(qiáng),防止她臨時(shí)脫逃!”
百里看也未看她一眼,只是望著那白鹿少公,一字一句地說道:“晚輩想,白鹿前輩不會連一個(gè)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zhì)女流也不放過吧?”
作為“弱質(zhì)女流”的白姬于焦頭爛額之際抽空瞪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什么叫作弱質(zhì)女流,她把我家嵐姒殘害成如斯模樣,還算得上是手無縛雞之力?!哈哈,真是笑話!”人參姥姥越說越起勁:“百里青铘,你如此包庇此女,令老身不得不要懷疑,你們倆是不是一伙的?!”
殷雄在旁看不過眼,冷聲道:“無憑無據(jù),休要信口雌黃搬弄是非!”
他與百里青铘私交甚篤,原該避嫌,可他實(shí)在見不得那老太婆這盆污水越潑越臟。
人參姥姥冷笑:“哼,一丘之貉!”
“閉嘴!”
白鹿少公一聲冷然呵斥叫停了這場無休止的罵戰(zhàn)。
他掐住白姬的手腕仔仔細(xì)細(xì)一番打量,目光定格在那圈金黃色的瘢痕之上。
這樣清新溫和叫人如沐春風(fēng)的神力他再清楚不過,只有須彌額的山神才能享有這樣令萬物復(fù)蘇眾生臣服的光明之力。沒想到暌違千年,他居然再度有幸盼得圣歸!
白鹿少公閱盡世事的眼中忽然有光芒閃爍,對著白姬顫聲道:“這須彌額山神的神印,你是如何得來的?”
須彌額山神的神???
眼前忽然浮現(xiàn)那雙被亂發(fā)所覆蓋的金色雙瞳。
白姬不及細(xì)想:“此事說來話長,前輩你口中所說的須彌額山神,是不是天生有一雙異于常人的金色眼瞳?”
此言一出,白鹿少公連連點(diǎn)頭,難掩內(nèi)心激動震撼之情,“正是,正是?。 ?
那便□□不離十了。
白姬老老實(shí)實(shí)道:“我迷失于非人界時(shí)曾遇上過你口中的山神,是他救了我一命?!?
“非人界?!”
白鹿少公震驚萬分,當(dāng)年山神為了守住須彌額山的圣土,甘愿選擇羽化來與魔族同歸于盡。這千年來,他們一族不曾放棄尋找山神遺留在世的神識碎片,可惜毫無結(jié)果。想不到,山神竟被困在了非人界……
“正是。”
白姬回想起來,那人一襲白衣,渾身上下都散發(fā)出一股悲憫孤絕的芳華,猶如寒山之巔,滄海之磐,如此清冷如此高潔。
什么神印,什么須彌額山?
人參姥姥聽得糊涂,不由插嘴:“白鹿少公還在等什么,還快快將這女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她未曾想到,眼下白姬在白鹿少公眼中早已千差萬別。話剛出口,便引來他一記側(cè)目,白鹿少公冷冷道:“依我看,這位白姬姑娘身上并未沾染一絲一毫的魔氣。人參姥姥你愛護(hù)孫女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為了推卸責(zé)任隨意栽贓嫁禍道他人頭上那便有違良知了!”
百里斜倚門邊笑看時(shí)局轉(zhuǎn)變,只是落在白姬腕上的金痕的眼神有些復(fù)雜。
“什么?!”人參姥姥橫眉怒目:“白鹿少公,別以為我敬你幾分薄面你就可以如此看輕老身,你別忘了,老身在這浮山中的資歷可比你老得多!”
白鹿少公折身,四下一望,視線緩緩掠過周遭趕來看熱鬧的眾人,最后定格在她蒼老的臉上,緩緩道:“既如此,你敢當(dāng)著大家的面發(fā)誓,你與魔族一點(diǎn)干系也無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