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與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
仍舊回到波光粼粼的湖心亭中。
白姬深吸了口氣,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然唇畔上那排淺淺的牙印泄露了她方才內心里的彷徨和無措。
她直視太阿,頷首承認:“他確是我珍之愛之的人,正因如此,所以我不能看著他眼睜睜地死去。不論如何,付出怎樣的代價,只要可以救活他,我在所不辭。”
太阿筆直的唇線如冰雪融化般攜起一絲輕柔的弧度。
“但是——”白姬話鋒一轉,令他略略瞇起漂亮的鳳眼,像是很好奇她會說什么話,下意識地問道:“但是什么?”
“我并不認為上神的話全部都是對的,一個人的思念,是不會因為記憶的消退而隨之磨滅的,它根植于骨髓、血液、靈魂之中,是生命存在的印記,是潛移默化間習以為常的本能。而執念過深的人也并非執迷不悟,他們只是內心太過柔軟罷了。”盡管外表豎起多么堅厚的圍墻將人拒之門外,內心卻仍舊渴望著太陽,這是她所認識的百里。
“就算日后他不記得我也沒所謂,不記得我們曾經發生的一切也沒所謂,我相信,他的手一定會在我最為難的時刻伸來,替我撐起一面保護傘,這是他對我的承諾,我相信。”
太阿莞爾一笑:“如你所愿。”
他手掌一翻,掌心赫然出現一個小巧精致的酒壺,瓷白的壺身上點綴著朵朵墨梅,乍眼望去,清貴優雅。那酒香聞著起初只覺淺淺幽幽,可后勁綿長,讓人有種昏昏欲睡的錯覺。
“這壺酒名為黃粱一夢,只要喝下它便可忘盡前塵往事。”
他兩指攥著壺口,目光朝白姬看去。
“你、想要嗎?”
白姬順勢看向酒壺,只覺得心咚咚直跳起來,解憂解憂唯有杜康,她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讓人喝了便忘記前塵舊事的酒……那么,她是拿還是不拿呢?
等到白姬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揣著酒瓶在嵯峨殿漫無目的地徘徊了許久。
她離開時太阿并無異議,一如先前那般坐在亭子里,悠閑品茶,目光倒映出這一片湖光水色,爛漫桃林。
白姬從袖中取出山河君事先給她準備好的救命符,火石一擦碰撞出火花,她捏著符咒正要點燃,忽地斜旁里吹來一陣風,一下便將火熄滅了。
接下來無論她怎么摩擦火石都冒不出半點火星來。
白姬嘆了口氣:“屋漏偏逢連夜雨……”感覺前方濃霧彌漫,怪陰氣深沉的模樣。
白姬步伐微滯,要不然還是先回湖心亭?!
正猶豫著,鋪天蓋地的謎霧已經將她整個人完全覆蓋了住。
☆、第91章 孿生兄弟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前方響起清脆稚嫩的朗朗讀書聲,白姬不明就里,直覺這里沒有危險,于是便順著聲音的方向信步走去。
穿過葳蕤蓊郁的樹叢,迷霧漸漸散去,她看見一座草棚搭建的私塾,里頭坐著十數個五六歲的垂髫小童,身穿棗衫,個個都是粉雕玉琢,玉雪可愛的模樣。
教書先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弓著個腰,須發皆白,看上去既嚴厲又古板,令白姬不禁想起幼時在皇學里念書時那個總是用戒尺打她小手心的太傅了。當時恨他恨得牙根都緊,如今回憶起來,這老太傅卻是為數不多對她真心相待的人。記得他課余時間里總是悄悄將她喚到一旁,塞些小點心小玩意兒給她,“玩歸玩,不可荒廢學習。”她猶記得那粗糲的掌心拂過她頭頂的溫暖,和他滿布皺紋嚴肅卻透著溫和的臉龐。
后來,瑯嬛城破那日,老太傅在家懸梁自盡,其家人亦以死明志,滿門忠烈。
白姬看著不遠處,學生與老師和睦相處的景象,眼圈不自覺地泛紅。
其實上天待她不薄,誠然深陷泥沼,卻總能觸摸到一絲光亮,無論是以前的太傅,還是現在的百里,盡管短暫,但足以溫暖余生了。
這時,“老師——”嘰喳渣的嘈雜聲中有一清亮的嗓音引起她的注意,她轉頭看去。一個男童舉起白嫩的小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教書先生:“先生,這首詩是代表了顛沛流離的將士對國君的埋怨吧?”
教書先生被這孩子看得微一怔,輕咳道:“正是如此。”
“那么,小子有一事不明,還請先生指教。”男童清淺流轉的目光里透出幾分狡黠,“既然如此,為何先生還要我們效忠于天帝,明明,背井離鄉,遠赴戰場,是家人和族人最不愿意見到的場景啊?”
在眾人驚詫的側目中,白姬終于看清那孩子的臉,呀,她內心微驚,這眉眼,不是百里么?再仔細看,卻未見他眼角下的紅痣,她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此人有可能是幼時的太阿上神……
眼下,太阿顯然將那先生問住,的確,他們麒麟一族驍勇善戰,又與天界交好,是御敵的一大主力,戰功顯赫的背后,卻面臨著一族人丁凋敝的下場,這孩子其實問出的是大部分人的心聲啊。
白姬沒有仔細去聽那先生是如何回答的,她只是感慨既然太阿小小年紀便有此等的覺悟,為何最終還是奔赴戰場,客死異鄉……這首詩簡直便如同預言般,一語成讖。
她亦好奇這段原本屬于太阿的記憶怎會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她的眼前?
白姬攥住手中的酒瓶,轉過身想要沿著來路返回,未料卻在背后及人高的灌木林里看到一雙艷羨的眼睛,一個瘦小羸弱的孩子躲藏在草從背后,透過枝葉的縫隙全神貫注地看著私塾,聽著那朗朗悅耳的念書聲,小心翼翼地跟讀著。
白姬微訝,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雙眼睛。
于是她繞到那孩子的背后,想要看清他的長相。
孩子匍匐在灌木叢中,蒼白的膚色勾勒出清秀精致的側臉,雖然打扮不俗,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然瘦削里凹的面頰仍舊顯得面黃肌瘦,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一片暗藏漩渦的漆黑深潭,內里壓抑著急切和渴望,像一頭身陷囹圄的小狼,隨時等待著絕地反擊。
白姬愣住,并不是單純為他與年齡不相稱的眼神,而是為他那張臉。
竟和太阿生得一模一樣!不會是百里,那么——她突然意識到,太阿或許,還有一個孿生兄弟……
可是這孩子為何不像其他人那樣坐在課堂里安靜念書,反而選擇了這樣一個偷窺的形式?望著他極力掩藏自己身體的種種行為,以及看向私塾那渴望的眼神,莫非,是別人故意不讓他讀書?!
白姬心中疑竇叢生,總覺這男童的眼神似曾相識,仿佛和另一雙壓抑著渴望以及熊熊怒火的雙眼重疊在了一起。
耳畔,則響起一道透著沙啞的少年音:“我出生在東方一個古老的種族,在那里雙生子本應象征著福瑞吉祥……”剎那間,風馳電掣,所有支離破碎的片段都拼湊粘合在了一起!
這時,肩頭被人輕輕一拍,四周場景如砂礫般盡數坍塌。
“原來敖恒是……”
白姬喃喃自語,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太阿平靜的面龐。他就站在她咫尺,傾身扶住她因沒站穩而險些摔倒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