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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老夫人輕哼了一聲道：“回去告訴你那個得寵的，給老身規規矩矩的知道點兒分寸。別凈做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下作事情。”

“是，兒子記住了。”

四小姐從原本府中最偏僻的連個名字都叫不上的小院子，搬回了原本的蘭芷院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肅誠侯府。下人們紛紛暗地里議論起四小姐是不是要翻身重新得到侯爺和老夫人的寵愛了。畢竟就算四小姐再不得寵，也還是肅誠侯原配夫人秦國夫人的女兒，按理說本就是肅誠侯府最尊貴的血脈。但是大多數人依舊并不看好四小姐，畢竟孫夫人在府中的勢力早已經根深蒂固，如今雖然有老夫人壓著，但是以老夫人的年齡又還能活幾年？而且，就算是沐老夫人，輕易也不敢打柔妃娘娘的臉。

沐清漪沒有回小院，直接去了蘭芷院。蘭芷院依然跟多年前自己來肅誠侯府時一模一樣，雖然孫氏將表妹搬出了蘭芷院，但是到底也沒敢讓自己的女兒住進去。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致，卻只能在心中嘆一聲物是人非。

珠兒跟在沐清漪身后，好奇的四處打量。她是張氏過世之后才進府的，等到了小姐什么侍候的時候小姐早已經搬出了蘭芷院，所以她也從來沒有進過蘭芷院。這蘭芷院果然不愧是侯府唯一的嫡小姐住的地方，處處幽雅細致，就連面積也至少是他們之前住的小院的三倍。

蘭芷院里打掃的很干凈，布置的也十分仔細。原本這是沐長明給沐云容準備備嫁的地方，里面的陳設除了原本蘭芷院的東西以外，還新添了不少東西，這些現在自然是便宜了沐清漪了。連收拾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能搬進來住了。只需要讓人回小院將東西搬過來就是了，原本也沒有多少東西，自然也就不著急了。

倚窗坐在椅子里，望著外面的熟悉的景致。想起等到沐云容跪完祠堂出來會是怎樣的氣急敗壞，便忍不住低頭悶笑起來。

“漪兒，什么事情這么高興？”門外，傳來一個帶笑的男聲。

沐清漪微微蹙眉，回頭看著來人起身道：“大哥。”

來者正是沐琛。沐琛今年已經二十三歲，長相也算是俊朗。但是沐清漪對他并不熟悉，從前她是相府的嫡小姐自然不必理會一個侯府的庶子。而沐琛也不算是什么聲名遠播的人物，身在青樓的她自然也不會聽到他的什么消息。

“恭喜四妹喬遷新居。”沐琛走進來笑道，隨手遞過一個錦盒笑道：“這算是給四妹的賀禮，四妹可別嫌棄。”

珠兒接過錦盒送到她跟前，沐清漪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支朱釵，還有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拿起朱釵看了看，沐清漪淺笑道：“如夢坊的朱釵，大哥真大方。清漪謝過大哥。”

“四妹好眼光。”沐琛笑道，“以前大哥看四妹不愛走動，也不變打擾。以后四妹若是有什么事，讓人跟大哥說一聲便是了。”

沐清漪點頭收下了沐琛的禮物，笑道：“好，清漪到時候一定去找大哥，只要大哥別嫌清漪煩就好了。”沐琛一笑道：“四妹說笑了，說起來…四妹還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沐清漪神色從容，抬手摸了摸腦后，輕嘆了一聲道：“變與不變，不過一念之間。”沐琛神色也是一整，點頭道：“四妹好好養傷，等你好了大哥再來看你。”

說完，沐琛也不再多留轉身告辭了。

珠兒好奇的看著放在桌上的錦盒，道：“小姐，大公子怎么會來看你？還送了這么重的禮？”沐清漪把玩著手中的朱釵微笑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哥送我這么重的禮物，自然是希望我回更重的禮物了。”

珠兒一臉茫然，想不出來她們能回送什么給大公子。她們主仆加起來最多也只能湊十兩銀子，總不能拿蘭芷院的擺設送給大公子吧？

沒有理會珠兒的茫然，沐清漪垂眸，淡淡淺笑道：“大哥倒是看得明白，膽子也不小，就是不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夠不夠聰明了。沐琛有也是是肯定的，但是沐長明膝下三子四女，最出色的一子兩女都是孫氏所出。庶出的二女沐采蘋已經出嫁。還有一個庶弟沐珂才十一歲。沐琛想要肅誠侯的位置，就只能選擇跟她合作。否則就只等著將來沐翎繼承爵位，徹底將他踩在腳下。

望著自己纖細白皙的雙手，沐清漪不禁苦笑，祖父，你從小便將云歌當作男兒一般的教導，云歌卻依然難脫這些內帷之中的勾心斗角。真是罔顧祖父的教誨。

☆、8.再見恭王

8。再見恭王

“沐清漪，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出來！”

幽靜的蘭芷院中，突然傳來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沐云容一道風一般的刮了進來。門口的丫頭下人自然也不敢攔她，眼睜睜的看著她一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的直闖進沐清漪的書房。

書房里，沐清漪提著筆望著眼前的跟前的字跡皺了皺眉。雖然少年時因為表妹是和自己一起習字，兩人的字跡也有六七分的相似。但是想要騙珠兒這樣不怎么識字的丫頭可以，若是想要騙過沐長明的眼睛卻還要多練練。比起表妹，她的自己到底是少了幾分秀雅而多了幾分銳氣。

“你出來了？”看了一眼沖到自己面前的沐云容，沐清漪淡淡道，“你若是還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么寫，就再回祠堂里去跪著。我知道你快要嫁入寧王府了，但是你最好記住，在你還沒出嫁之前…你還是肅誠侯府的庶女。”

“沐清漪，你果然不怕死！”沐云容咬牙道。明知道她是未來的寧王妃，還敢如此無禮。沐云容都有些懷疑沐清漪是不是這一次不小心把腦袋給撞壞了。

沐清漪好心情的拎起剛剛寫好的一篇字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問道：“三姐連通報都沒有就闖到我書房里來，是有什么要事么？”她不是不怕死，而是，她不會讓肅誠侯府支撐到沐云容成為寧王妃的那一天。

一提起這個，沐云容美麗的容顏頓時扭曲猙獰起來了。這一次沐長明是貨真價實的罰她在祠堂里跪了三天。雖然有娘暗著派人照料，她也沒累著餓著，但是下人都怕她知道了消息胡鬧根本沒人告訴過她府里的事情。等到她一出來就聽說原本給自己備嫁的蘭芷院被沐清漪占去了，這讓沐云容怎么能不生氣？

“蘭芷院是我的，你立刻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從小便得寵的沐云容驕傲的抬起下巴命令道。沐清漪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平靜的道：“你的？蘭芷院的哪件東西是你的？這些陳設古董擺設是孫姨娘的陪嫁還是是父親親自為你打造的？你若是有證據證明哪一件是你的，就拿走吧。”

沐云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蘭芷院是整個肅誠侯府最好的院子，沐清漪剛出生的時候當時的肅誠侯夫人就開始布置。其中多數是肅誠侯夫人自己的嫁妝，而整個院里的所有家具更是沐清漪滿六歲的時候當時的肅誠侯夫人娘家張家老爺子親自命人選上等的黃梨木打造的。當時的沐云容只能看著這些在心里羨慕嫉妒。即使沐長明再疼愛她，孫氏的娘家也不可能拿出媲美張家的嫁妝和賀禮。而沐長明也不可能專門為一個庶女打造如此昂貴的院落。

看著沐云容難看的臉色，沐清漪低低的笑出聲來，“是什么樣的命，就該有自知之明。別妄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蘭芷院是我的，就算我用不著了它也不會歸你。”

沐云容等著她半晌，才冷笑一聲尖銳的道：“寧王也是你的，那又怎么樣？現在要做寧王妃的人是我！”

“那我恭喜你。”沐清漪淺笑道：“我不想要的東西，可以是你的。”慕容安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沐清漪比誰都清楚。如果說慕容煜是個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偽君子的話，慕容安只能算是一個人渣。她實在是很難理解，嫁給這樣一個人沐云容到底在得意什么？難道只為了那張比一般男子俊俏邪氣的臉還是寧王的名頭？想到這里，她倒突然開始期待氣沐云容嫁入寧王府了。

沐云容氣得渾身發抖，似乎自從沐清漪清醒過來之后就很明白要怎么惹她生氣。但是她卻壓抑不下去那股怒氣，這幾年，有宮里的姐姐和父親母親哥哥撐腰，這府里沒有任何人敢違逆她的意思。這個賤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她！

“沐清漪！你這賤人…等我成為寧王妃以后一定要把你嫁給一個最底下沒用的卑賤男人。看你還怎么得意！”沐云容怒吼道。沐清漪卻并不動怒，淡淡道：“這世上還有人比你們更賤么？”

“你…你！你去死吧！”沐云容終于忍不住下去了，上前一步抄起不遠處放著的一個花瓶朝沐清漪砸了過去。

“云容！你在干什么？”沐長明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的響起，沐清漪唇邊微微勾起一絲淡笑，側身讓過了迎面而來的花瓶。不過花瓶破碎濺起的碎片還是在她后背上劃下了一道血痕。

“啪！”一個耳光甩在了沐云容的臉上。沐云容被打得臉撇到了一邊，半晌才回過神來，“爹…你，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

“還不住口！”沐長明臉上的神色一陣青一陣紅，“恭王殿下駕到，還不行禮！”沐長明平生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兒真的需要好好的教導了。原本他正在接待恭王，卻聽人說三小姐怒氣匆匆的沖進了蘭芷院。只得匆忙趕過來，誰知道剛到門口就聽見沐云容高聲怒罵清漪，那些話簡直就是不堪入耳，尋常的大家閨秀別說就是聽都不該聽。更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沐云容舉起花瓶就往清漪身上砸。就算沐長明不待見清漪，也從來沒打算弄死她，更不能讓她死在自己的姐姐手里。沐長明終于明白母親總是說云容需要嚴加教導了，丟臉都丟到恭王殿下面前來了，真是丟盡了肅誠侯府的臉！

沐清漪一愣，這才看到沐長明身后一個白衣男子走了出來。來人一身白衣如雪纖塵不染，容貌俊美溫文爾雅，即使碰到這樣的情形，臉上的神色也沒什么變換，依然是淡然爾雅讓人見之心折。

但是沐清漪卻知道這如白云一般的高潔的外表下隱藏著怎樣的狠辣和陰毒。這個人，曾經是她的未婚夫，懵懂的少時，也曾經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但是卻正是這個人，親手將她、將顧家推進了萬丈深淵之中。

她永遠都記得，祖父被羈押的那一日，她跑去恭王府求他相助。卻看到他正摟著自己的好友溫言細語兩情繾倦。她跪在地上求他，得到的卻只有他冷酷的言語：顧氏通敵叛國，合該滿門抄斬！看到朱明嫣得意的笑顏，她恨不得當時就瞎了眼。有眼無珠，還要眼睛做什么？！

再一次見到他，沐清漪以為自己能夠平靜以對。再大的痛苦她都經歷過了，老天還能給她機會面對仇人，她有什么不能面對的？但是當真正看到那俊雅淡然的面容時…沐清漪垂下了眼眸，怕眼中的恨意泄漏出來。

“見過恭王。”

慕容煜！顧云歌回來了，你準備好為當初的行為付出代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