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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里間的臥室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沐清漪眼角不由得跳了跳,這個時候還會往她房間里跑絲毫沒有忌憚的人,除了容九公子京城里大概就找不出來第二個了。
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無心,無心沉默的點了點頭也表明了里面的人確實是他的前任主子。
沐清漪嘆了口氣,起身走進了房間里,入目的一切卻讓她嚇了一跳。往日里總是喜歡懶洋洋的躺在她的床上或者歪在椅子里似笑非笑看著她的人此時正臥倒在地上,一頭青絲撒亂的披散在他的身上和地上,沐清漪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暗紅的血跡。
“容瑾?”沐清漪上前兩步,伸手想要扶他起來。奈何她只是一個才十六歲的柔弱少女,而容瑾就算在病弱也是一個高了她一大截的成年男子。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無法移動容瑾,沐清漪果斷的叫了無心進來幫忙。
看到躺在地上氣息微弱的容瑾,無心臉色也是一邊。幫著沐清漪將他扶起來放回床上,又按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脈。容瑾這會兒是當真重傷了而且昏睡了,不然的話,無心碰到他的瞬間就能被他一袖子抽飛出去了。即使是如此,無心剛扣住他的手腕,原本還閉著的眼睛也在瞬間睜開了,眼中的暴戾和陰狠之意即使是無心也忍不住在心中打了個寒戰。
“滾!”左手抬起來,一道銀光飛快的射向無心。無心嚇了一跳,連忙飛身避開,卻也感覺到自己的背心瞬間被冷汗打濕了。
沐清漪臉色微沉,一把將想要坐起來的容瑾按了回去,“半死不活的還折騰什么?”
無心心中一驚,連忙想要提醒沐清漪卻已經來不及了。容瑾脾氣不好,受傷或者生病的時候脾氣更差。平時就十分忌諱別人碰到他,生病的時候更是眼中。雖然平時容瑾似乎并不忌諱跟沐清漪挨挨蹭蹭,但是無心也不確定重傷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如此。可惜來不及提醒沐清漪,正想要在容瑾動手的時候撲過去將沐清漪拉開,卻見容瑾只是遲疑的看了沐清漪一眼,又重新躺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無心暗中松了口氣,同樣驚訝的看向坐姿床邊正擔憂的蹙眉的少女。
“無心,他怎么了?又病了?”
無心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是,而且公子剛剛似乎跟人動手了,正好又發病……”發病的時候碰上了內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容瑾平日里壞事做多了的報應。所以強撐著進入沐清漪的房間里就直接暈倒了。
“跟人動手?真是胡鬧!”沐清漪皺眉道。容瑾這病歪歪的身體,雖然武功不錯但是要跟人動手實在是有些懸。誰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時候就發病了,再厲害一旦發病就連半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那還有什么用?沐清漪注意到,容瑾身上穿著的衣服并不是晚上在宴會上穿的那一套。顯然某人還專程換了一件衣服去跟人動手的。心中一動,沐清漪沉聲問道:“你真去找烈王了?”
容瑾并沒有睡著,發病時的痛楚也讓他不可能這么快睡著。慢慢睜開眼睛看了看沐清漪道:“只砍了他一刀,沒打死。”
沐清漪冷笑道:“沒錯,現在快死了的人不是你么?”說話間,沐清漪頓了一下驀然想起來,哥舒翰號稱北漢第一高手,容瑾身體有病還能砍他一刀,“你…你是云隱?”某人身上的衣服也很能說明問題,黑色云紋錦緞上還繡著繁復的淡金色云紋。奢華沉郁而且囂張,不往深處想沒什么,但是一旦鎖定了一個不大的范圍,就很容易猜出來了。
容瑾有氣無力的抬眼看了沐清漪一眼,淡笑道:“清清,姑娘家這么聰明真的不好。”你這么聰明,讓本公子怎么舍得放開你呢?
沐清漪斜睨了他一眼,問道:“有沒有什么藥,還是要給你請大夫?”請大夫什么的最好不要,她還不想殺人滅口。
容瑾抬手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單手撥開倒了一粒藥進自己嘴里,隨手將瓶子扔在了床上。沐清漪看著那小巧的黑色瓷瓶暗暗皺眉,那小小的黑色,還有你上面繁復而詭異的花紋總是讓她不由的升起幾分不詳之感。
不過服過藥之后,容瑾的臉色明顯的有些好轉。雖然抓著沐清漪的手還是微微的抽搐著,明顯這藥并不能十分有效的抑制住疼痛。
“每次都這么難受?”雖然容瑾的神色還算平靜,但是沐清漪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也很能明白容瑾現在絕對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舒服。容瑾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胡鬧,但是絕對是一個很能忍耐的人。
容瑾閉上眼睛淡淡的嗯了一聲,又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有點困了,清清這里有幽寒香么?”
沐清漪點點頭,起身去將幽寒香找出來點上。又喚了盈兒進來將地上的血跡收拾干凈,才吩咐兩人下去休息。
點上幽寒香之后,容瑾的呼吸慢慢的變得輕緩而平穩起來。他本身就長得極為俊美,但是平時只要眼睛睜著的時候,不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就是陰冷的讓人害怕。此時靜靜地躺在床上,卻安靜無害的仿佛一個初生的孩子。
無心和盈兒無聲的退了出去,沐清漪低頭看著床上似乎沉睡了的男子幽幽的嘆了口氣起身打算出去歇息。
一只有些微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容瑾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別走。”
沐清漪無奈的看著他道:“你在這里歇著吧,我去書房休息。”
“不要走。”容瑾沉聲道,握住沐清漪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沐清漪皺眉,有些無奈的道:“看在你重傷的份上我收留你,你該不會還指望我守著你一整夜吧?”
容瑾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理直氣壯的道:“陪我睡!”
沐清漪再一次感覺的自己額頭上的青筋歡快的直蹦。
果然,她就不能指望這個混蛋正常哪怕一時半刻!
這一次,沐清漪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站起身來走人。卻不料容瑾似乎也早料到了她的反應,抓著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用力,直接將人拉到了床上。雖然沐清漪突然跌倒下來撞得他悶哼了一聲,卻依然固執的將人圈在了懷里。
“容瑾!……”
容瑾一抬手,往她身上輕輕一點。沐清漪立刻發現自己身體僵硬了絲毫也動彈不得。該死的點穴!
容瑾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呵欠,將沐清漪往自己懷里圈了圈,道:“乖,我困了,睡覺。”
簡直著身子被人摟在懷中,沐清漪望著房間里微微搖曳的燭火,還有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冷香,頓時絕對剛才還有些心疼某人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白癡。她根本就應該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直接讓無心把人給扔出去!
即使已經死過一次,沐清漪也是平生第一次跟一個男子如此親密的接觸。被一個人摟在懷里的不自在讓她根本就無法入睡,只得瞪著床頂的帳子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將某人大卸八塊。只道終于瞪得眼睛都酸痛了才慢慢的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之中。
原本一直閉著眼睛沉睡的容瑾慢慢睜開了眼睛,側首看了一樣懷中和衣而臥的美麗少女,優美的眉微微皺起,即使是在睡夢中也依然帶著一絲惱怒的模樣,倒是比平時溫婉淡定的模樣更多了幾分稚氣。跟本公子睡有那么不高興么?俊美的男子有些惱怒的低頭,在少女的櫻唇上輕輕咬牙一下。原本幽冷的眸子中卻更多了幾分淡淡的暖意。
輕輕揭開她身上的穴道,整晚輩點了穴入睡,明天醒來肯定會渾身都痛的。重新躺下來攬著懷中沉睡的少女,容瑾重新閉上了眼睛。放在外面的手輕輕一彈指,原本還明亮著的燭火瞬間被一道指縫刮滅。
清清,本公子想要把你一直留在身邊呢。
外面的花廳里,珠兒找被打發去休息了。盈兒在花廳里焦躁的走來走去,看到小姐的房間里的燈火滅了立刻就想要往里面而去。卻被站在另一邊的無心無聲的擋在了身前。
“你這是什么意思?!”盈兒怒氣沖沖的瞪著無心道。小姐可是個云英未嫁的姑娘家,這個九公子每次都隨隨便便的往小姐的書房閨房里闖也就算了,現在大晚上的還直接跑到小姐閨房里來。若是被人知道了,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九公子受傷了。”無心沉默了片刻,沉聲道。
“受傷了就可以隨便進姑娘家的房間啊。不管,我要進去陪著小姐!”盈兒怒瞪著無心道。無心側身讓開,淡淡道:“你想死,就進去。”
盈兒臉色微變,沉聲道:“你什么意思?”
無心臉色微變,只是淡淡道:“公子跟小姐可不一樣,就算是公子身邊的人,若是惹惱了公子也是有死無生。”何況你一個外人。不過…或許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公子會手下留情一些?無心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痕默默想著。
盈兒這才看到無心左臉的下方有一道淡淡的血痕,看傷口顯然是剛剛才受傷的,“這…這是九公子做的?”
盈兒自然知道無心的來歷,也就更加擔心自家小姐的安慰了。咬牙道:“不行,我要進去看看。”連自己的手下都能夠下狠手,誰知道那個容九公子會不會傷害小姐。
無心拉住她,沉聲道:“公子不會傷害小姐的。”
“你怎么知道?!”
無心沉默無語,兩人互瞪了半晌,盈兒終于忍不住呻吟一聲抱著腦袋蹲在一邊慘叫。她也怕死啊,誰知道她有多怕那個總是笑嘻嘻的俊美無儔的九公子!但是小姐的閨譽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