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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竣的臉灰敗的臉不同的抽搐著,咬牙道:“容瑾!你夠狠!可惜…想殺朕,你來晚了!”說完,一縷暗色的血跡從哥舒竣的口中溢出,源源不斷。很顯然,哥舒竣在見容瑾之前已經自己服下了毒藥。寧愿自盡也絕不會死在容瑾的手中。看著哥舒竣得意的笑臉,容瑾臉上的笑容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怒氣。看到他動怒,哥舒竣便更加高興起來,口中流出的血也更多。漸漸地原本還有些光彩的眼眸也跟著黯淡了下來,哥舒竣慢慢閉上了眼睛,低聲呢喃著:十一弟…默言…墨子湮……
“陛下!”天權趕上來就看到馬車里已經死去的哥舒竣,心中也是一聲嘆息。想當初北漢皇帝是多么的氣勢卓然,威風凜凜。而如今,卻只能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草原上的一輛馬車里。看著容瑾陰沉的臉色,天權低聲問道:“陛下,北漢皇…該如何處理?”
容瑾冷哼一聲道:“葬了吧,難道朕還鞭尸不成?”容九公子確實是心狠手辣,但是這些無聊的惡趣味還是沒有的。最后瞥了一眼死去時臉上尤帶著一絲痛苦和懊悔的哥舒竣,輕哼一聲策馬揚鞭而去。哥舒竣死的并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么高興。
天權嘆了口氣,吩咐身邊的侍衛道:“找個地方,葬了吧。”
最后這一戰足足打了兩天兩夜。最后西越大軍獲勝卻也傷了元氣,北漢大軍只剩下十余萬人被突兀赤哈帶著從哥舒翰殺出的血路突圍而出反悔了西越皇城。容瑾也沒有再下令追擊。等到他們找到南宮絕的時候,這位年過七旬的老將軍已經死去多時,在他不遠處的地方,背靠著一匹死去的戰馬坐著的哥舒翰,手中依然握著染血的長劍。只是,南宮絕蒼老的臉上帶著安然的笑容,而哥舒翰俊挺的臉上依然帶著一絲擔憂和牽掛。
南宮絕知道,他身后西越必定如日中天,國泰民安。哥舒翰也知道,他身后的北漢將會風雨飄搖,前途未卜。但是現在,這些卻都與他們沒有關系了。
“父親!”南宮羽摟著南宮絕的身體放聲大哭。只是一次被父親派出去單獨領兵,沒有跟在父親的身邊,再回來時他卻已經永遠失去了父親。孫澤陵和東方飛站在一邊,看著眼前的情形眼底也是一片沉重,雙雙嘆了口氣。
容瑾沉默的站在一邊,望著眼前的戰場負手而立默然不語。
“陛下。”東方飛上前,沉聲道:“后面的事情,還請陛下下旨。”
容瑾沉聲道:“南宮羽,護送南宮將軍的靈柩反悔西越。南宮大將軍戰功卓著,為國盡忠,追封護國武恒王。”
南宮羽低頭,“多謝陛下。”
容瑾繼續道:“孫澤陵,東方飛,立刻整頓大軍,安排駐軍。受傷的將士全部退回霄城修養。”
孫澤陵道:“陛下,咱們不乘勝追擊?”
容瑾搖頭道:“嚴冬將至,不宜再戰。西越大軍也需要修養。”雖然說西越勝了,其實也算是慘勝。殺敵一千自損六百,到了冬天,草原上冰天雪地,西越士兵根本無法再作戰了。
孫澤陵和東方飛對視一眼,起身道:“多謝陛下體恤。”陛下一往無前想要一統天下自然是好,但是身為臣子他們同樣更希望君主體恤下情,不要輕率冒進。陛下在大勝之時還能夠清楚的考慮不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是西越之幸。
容瑾擺擺手,“都去辦事吧。”最后看了一眼哥舒翰,沉聲道:“收斂烈王的遺體,以親王之禮下葬吧。”
吩咐完事情,容瑾劍眉微皺轉身往停在不遠的馬匹處走去。東方飛又是一愣,連忙道:“陛下,你這是……”容瑾沉聲道:“朕先回牧云城。”不知為何,想起哥舒竣臨死前的話,他心中總是有幾分不安。既然戰場上的事情已了,還是盡快回去的好。
北漢皇城
北漢大軍打敗的消息傳來,整個皇城里也跟著人心惶惶起來。原本華國和西越行商或游歷的人紛紛逃離皇城,皇城中的百姓也跟著焦躁不安起來,就怕有一日西越大軍就攻入了皇城,北漢從此步了華國的后塵。永嘉郡主有些茫然的走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們,美麗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轉眼之間…北漢就敗了么?皇兄和十一哥哥都敗給了西越容瑾,以后…北漢要怎么辦呢?還有他…寧談他怎么樣了?
“突兀將軍回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街的盡頭響起了一震馬蹄聲,永嘉郡主回頭望去果然看到突兀赤帶著人策馬狂奔而來,那戰袍上還染著斑斑血跡,顯然是剛剛從戰場上回來連衣裳都沒有來得及換。
“大將軍!”永嘉郡主突然沖上前去,高聲叫道。突兀赤聞聲勒住了韁繩,看了看永嘉郡主沉思了片刻才記起來,“永嘉郡主?你父王何在?”
永嘉郡主連忙道:“父王…我父王病了?大將軍,皇兄和十一哥在哪兒?”突兀赤神色一黯,沉聲道:“老夫先去求見王爺。”哥舒竣還在世的兄弟并不多,而再往上一輩就只有永嘉郡主的父王了。也是如今北漢皇室地位權勢最高的王爺。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突兀赤也不理會她,一拍馬兒直接走了。永嘉郡主跺跺腳,飛快地往自家王府的方向沖去。
回到王府,還沒進大廳就聽到里面傳來悲戚的痛哭聲,永嘉郡主心中一沉快步沖了進去,“父王,母妃,出什么事了?”
老王爺抬起頭來,望著女兒搖搖頭道:“冰兒…你皇兄和十一哥……”永嘉郡主心中寒意頓聲,顫聲問道:“皇兄和十一哥怎么了?”突兀赤閉眼,咬牙道:“陛下和烈王殿下,都…以身殉國了。”
永嘉郡主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一把抓住突兀赤,連聲音也不自覺的帶出了哭泣,“突兀將軍?你說笑的是不是?十一哥…十一哥怎么會死?還有皇兄,皇兄不會的……”永嘉郡主搖著頭,高聲道。突兀赤羞愧地道:“是老夫無能…還要烈王殿下重傷前去支援。烈王殿下…回來之前剛剛得到消息,烈王殿下和西越南宮絕…同歸于盡了。”
“那…那陛下呢?”王妃顫聲問道。
突兀赤虎目通紅,道:“陛下…陛下被西越探子下了毒,病重無治。陛下不愿回京,也跟著…殉國了。這是陛下的遺詔,請王爺…主持大局。”突兀赤從懷中掏出已經染血的遺詔,沉聲道。永嘉郡主強忍著一陣陣的頭暈,問道:“十一哥和皇兄,那…寧先生呢?”
突兀赤一愣,頓時怒氣沖天,厲聲道:“陛下就是被寧談那個逆賊害死的!他就是西越的探子!皇后娘娘和蕭家…是冤枉的。”
突兀赤的話仿佛一聲驚雷閃入永嘉郡主的腦海中,整個腦海里頓時一片空白,永嘉郡主晃了晃身子終于再也撐不住倒了下去。
“永嘉?!”最后落入永嘉郡主耳中的是王妃驚恐地聲音。
永嘉郡主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房里,抬手揉了揉眉心輕吟了一身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
“冰兒,你醒了?”王妃坐在床邊,將女兒扶了起來一臉擔憂地問道。
永嘉郡主有些茫然地笑了笑道:“母妃,孩兒剛剛做了個噩夢。夢到十一哥和皇兄……。”王妃眼睛一紅,含淚道:“冰兒,那不是夢啊。那是真的。”
永嘉郡主臉色一白,道:“這么說…這么說……”
王妃無言的點了點頭。
“不會的…不會的…”永嘉郡主低聲呢喃道:“父王,父王在哪兒?”
王妃道:“你父王進宮主持大局去了。陛下駕崩…新皇須得盡快登基,以安民心。”
永嘉郡主咬牙沉默了片刻,終于強撐著下了床。想要往外走去,王妃連忙攔住她,焦急地道:“你去哪兒?”永嘉郡主道:“我去找他問清楚!”
“你要找誰啊?”王妃道。
“寧、談。”永嘉郡主咬牙切齒地道。回頭看了王妃一眼,轉身沖了出去。
“永嘉!永嘉?!”身后,王妃擔憂地叫道。永嘉郡主咬著唇角只當沒聽見飛快的沖了出去。
牧云城
沐清漪站在城樓上往外眺望,城樓外面是茫茫無邊的遼闊草原。淡淡地夕陽在遠處漸漸西移,只灑落了一片金色的霞光。沐清漪唇邊泛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再過一些日子,他們就該回來了吧。
“沐相。”身后一個嬌俏的女聲響起,沐清漪回頭,冷玉將一件厚厚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肩上,笑道:“天氣冷起來了,聽說沐相畏寒,還是多加件衣裳比較好。”沐清漪淡淡一笑道:“這兩年已經好多了,你剛剛回來,怎么不好好歇著?”
冷玉笑容妖嬈明媚,“在外面呆慣了,突然一下子閑下來反倒是有些不習慣。沐相想念陛下了么?”
沐清漪也不羞怯,莞爾一笑道:“確實是有些想念了。”
冷玉道:“咱們都回來了,想必過不了多久陛下他們也該凱旋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