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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夜越來越深,雷聲一個接著一個在耳邊炸響,天空中風氣云涌閃電一道道劃過漆黑的夜空,木風由開始的悶哼聲變成如今嘶啞的叫聲,他滿頭的汗水,猶如從水里撈起一般,羅凌不斷地拿著擰干的布巾給木風擦拭身上涌出的汗水。
羅凌如今也是滿頭的大汗,他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孩子胎位明明是正的,但是就是不下來,他已經給木風連扎兩次催產針法,依照平時孩子胎位正確,兩三個孩子都該生出來了。木風很痛苦,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叫喊,羅凌已經不敢再去施展催產針,他只能不斷用手去給木風助產,但是孩子完全沒有要下來的意思,都已經五六個時辰了,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不合常理了。
床上早已被鮮血染紅,羅凌在木風的耳邊說道:“木風你怎么樣,還有力氣沒有,現在孩子沒有動靜,你休息一會兒,別在用力了。要不要叫唐安文進來,讓他陪著你,或者讓他給你弄點吃的,你晚飯沒有吃,如今體力消耗的這么厲害,要不讓他們給你泡個參茶。”
木風聽到羅凌的詢問,他搖了搖頭,才從眼前一片的模糊中掙扎出來低聲道:“讓阿文給我弄點參茶,我這個樣子他看到也擔心,別讓他進來。羅凌若是,若是我出了事,你就把孩子從我肚子里剖出來,讓阿文好好照顧孩子……”
羅凌聽到這話打斷道:“木風你別擔心,若是到明天早上還不能生產,那就剖吧,就算剖也不一定會死人,你忘記家中還有什么了,別說傻話,你和孩子都會沒事,木羽還說過要等秋天來看你和孩子的。”
木風聽到羅凌的話,一直擔著的心稍微放心一些,木羽,那是他在部落中的小哥哥,小時候好玩的好吃的總先讓給他,也是最疼著他的人,木風也希望還能有機會和木羽見上一面。如果就這么死去,木風也會不甘心,日子剛過好起來,阿文也對他很好,怎么舍得離開,怎么舍得死去……
唐安文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連忙過去一把拉住羅凌的手問道:“羅凌木風怎么樣了,孩子呢,孩子生出來沒有。”
羅凌拉開唐安文緊緊捏著的手說道:“木風還好,孩子還沒有下來應該還要些時間,你去準備參茶還有在端一盤熱水。”
唐安文聽到羅凌的話,他心里著急的要死,怎么到現在都還沒有把孩子生下來,時間是不是太久了一些,但是這里沒有醫院,也沒法對比,他只能相信羅凌可以幫助木風。
按照羅凌說的,唐安文很快準備好了參茶,讓唐軒幫忙把熱水端過來,羅凌在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把東西接了過去。
木風感覺他越來越難受,耳邊嗡嗡嗡的叫著,精神無法集中。他原本不是個怕疼的人,但是這次的疼痛,卻要比他生果果加上豆子都還要痛上無數倍。
木風想起了小時候部落中祭祀的話,逆天之事不可行,逆天之事不可行,若是逆天必要付出沉重的代價。他這樣執意要讓三寶來到人間,是不是也逆天了,若是真要付出代價,就讓他來付這沉重的代價,別傷害阿文和孩子就好,汗水滑落眼中再次模糊了木風的視線。
院子里唐安文又開始來回踱步,這事唐安文緊張的表現,唐豆和唐果都坐在火盆邊上,唐安文幾次想讓唐軒帶兩個孩子去睡覺,但是豆子和果果都不愿意,他們說要陪著阿姆把小弟弟生下來。
一個炸雷落在墻頭轟的一聲,剛好踱步到墻角的唐安文大叫一聲,被雷電擊中的墻頭泥塊帶著電流四濺,撲的唐安文滿頭滿臉,唐安文半邊身子都被電的酥麻。
“阿文,”屋內閉著眼的木風在聽到唐安文的驚叫時,突然張開眼睛叫道,把正在給他察汗的羅凌嚇了一大跳道:“木風你沒事吧?”
木風搖搖頭低聲道:“我沒事,你把阿文叫進來吧,幫我拉上被子,讓唐軒林佐帶孩子去睡覺,別在等著了。”剛才在唐安文大叫的時候,木風聽到了豆子和唐果的叫聲,木風這才知道兩個孩子居然到現在也沒有去睡覺,五六歲的孩子,這半夜三更的怎么熬的住。
羅凌點點頭,出來后就叫唐安文進去,又讓唐軒林佐帶孩子去休息。林佐看著兩個沒什么精神的孩子,就讓唐軒陪著他們去睡覺,他守著可以隨時幫把手。
唐軒點點頭,哄兩個孩子去睡覺,但是唐豆和唐果有些一反常態的不聽話,說什么都要等著阿姆生下弟弟在去睡覺。最后唐安文帶著兩個孩子進去看了木風,木風強撐著精神揉揉兩個孩子的小腦袋,讓他們先去睡覺,等明天一早醒來就能夠見到弟弟,兩個小家伙打著哈欠才算同意去睡覺了。
唐軒陪著兩個孩子進屋睡覺,和林佐說好了他先睡一會兒,等四更天了在叫醒他,林佐自然點頭答應。
就在唐安文把兩個孩子送進屋關好門出來的時候,屋外風起雨急,冰涼刺骨的雨點砸在墻上聲聲作響,林佐在感覺到有雨的時候瞬間就跑到屋檐下,他還是被打濕了半邊身子。
木風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已經喝了十幾碗的參茶,從唐軒家拿來的老山參已經被煮的差不多,這樣風雨飄搖感覺讓木風心里極度的不安,孩子不肯出來,羅凌一直說孩子的胎位很正,就是不出來,若是他動手推擠木風的腹部,孩子就開始手腳亂竄,木風立馬就熬不住,這讓羅凌都不敢亂動。
唐安文坐在床前雙手緊緊的握住木風的手,木風原本總是干燥高熱的手掌,如今卻是汗濕冰涼,連抓住唐安文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唐安文聽著木風發出低啞的痛哼聲,他心里急的不行,突然抬頭看向羅凌道:“現在什么時辰了,木風疼了這么久,孩子也沒見要出來的樣子,我怕在這樣下去木風會撐不住,羅凌你會剖腹取子嗎?我以后都不要孩子了,只要木風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就夠,我們還有玉靈芝,取出孩子后立馬給木風服用玉靈芝可不可以,能不能止血……”
唐安文著急的拉著羅凌問道,略有些語無倫次。羅凌自然能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于靈芝是好東西沒有錯,不過羅凌也沒有把握在人身上掏個洞,玉靈芝都有效,一旦效果不行那不是拿木風的命開玩笑嗎!如果可以羅凌還是希望木風把孩子生下來,這樣危險性就少了很多,孩子也能安全很多,不然剖的時候傷到孩子可怎么辦。
雖然現在木風看著很疲憊的樣子,但是遇到生產不順利的,有時候真的可以耽擱兩三天。羅凌也是遇到過的,有些大戶人家肚子疼耽擱好幾天生不下來,最后還是找他,一般情況下,只要孩子胎位正確,他幾針下去不出兩三個時辰孩子就能夠安全生下來,基本上都是姆子平安的,可是這次就是有鬼了,明明胎位很好很正確,可他就是不出來,羅凌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不敢在給木風施針,這催產針法施多了對身體也是極大的損害。
就在羅凌把心中的顧慮講解給唐安文聽的時候,風急雨急的屋外突然傳來敲門聲,“砰砰砰……砰砰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臟上,在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氣氛下感覺尤其恐怖。
唐安文說有人敲門,他站起來就準備去開門,有些恍惚的木風突然拉住了,木風搖搖頭道輕聲道:“不要去,別管它……”就在木風說話的當口,屋外傳來的不止是敲門聲,還有叫木風的聲音,那聲音讓木風有些恍惚,是木羽的聲音,但是這個時候木羽怎么會來這里。木風知道木羽差不多六個月的身孕,這里距離木哈一族千里之遙,怎么可能會出現木羽的聲音。
唐安文在聽到木羽的聲音后,讓羅凌照顧木風,他也顧不上木風的阻止,打開門就朝著院子跑去。木羽這個時候來必定有緊要的事,其實唐安文在木風遲遲不能把三寶生下來的時候,他心里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會有什么事發生。
而木羽在木哈一族部落長大,去年唐安文聽木羽好幾次提到部落里的祭祀,祭祀這種東西若是放在現代唐安文是絕對不會相信的,但是如今他都穿到這個奇怪的世界,唐安文是不得不去相信一些冥冥中奇異的事情。
也許三寶能不能夠安全的落地,唐安文覺得就在木羽的身上,不然木羽懷了五六個月的身孕,用得早千里之行趕來這里,畢竟現在這地方可是古代,騎的是馬,不是上輩子那般有動車飛機這么方便的交通工具。
唐安文打開院門,一道閃電劃過,唐安文就看到木羽渾身濕透的站在漂泊大雨下。唐安文喊了一聲木羽,連忙把濕透的人拉進了院子,木羽也沒有理會唐安文,而是大步朝著唐安文房間走去。
唐安文快步追了上去,木羽在進入房間前,突然轉身對唐安文道:“快把這個燒了,要快,必須燒干凈,你們實在太亂來了,這等逆天之事都敢做,為個小子你連木風的命都不要了是不是,枉費了木風這些年對你如此之好。”
唐安文也來不及和木羽解釋這些,他急急忙忙的從壁爐里掏出幾根燒的旺旺的木柴,架起一個火堆立馬把手里木羽遞給他的布娃娃,放進火中燒了起來。
屋內木風看著走進來的羅凌,眼淚一滴滴就從眼睛落下,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木羽真的會在這個時候過來,還是半夜三更,木風能想象的出來木羽必定是日夜兼程趕著過來的,不然也不會在這半夜趕到家中,而是應該是白天來才對。
屋外依舊大雨大風,屋檐下一個孤零零的小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燒著,火堆中的布娃娃艱難的燃燒著,唐安文看著火焰一直大不起來,著急又加了好幾根木柴,結果把火苗給壓了下去,又低頭吹著火堆,希望能快些燒掉木羽帶回來的布娃娃,這娃娃是一層又一層的布包裹著做起來的,又哪里這么容易燃燒,唐安文越是心急,感覺燃燒起來就越慢。
木羽握住木風的手道:“你別擔心,你和孩子都會沒事的,部落里今晚祭祀必定在給你和孩子做祈禱。當初你的事羅凌后來有告訴我,我想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前些時間就找祭祀提了一下,結果祭祀算了一下,你和孩子的命都是大兇,但是兇中帶著吉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我求了祭祀,祭祀給了我一個烏瓷娃娃,讓我帶過來送給你,也許這個烏瓷娃娃能夠替了你腹中孩子的命,讓這孩子逃過一命。
木風留著淚點點頭,他心中早已有預料這事,但是沒有想到離開部落這么久的他,祭祀還愿意幫助他,無論如何木風還是相當感激祭祀,更感激木羽,他嘴長了好幾下,最后低咳嗽一聲喊了已經傻愣愣的羅凌。
站在木羽身后發呆的羅凌這時候終于回過神來,木風讓羅凌給他去柜子里拿干凈衣服,木羽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而且還懷著身孕,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必定會生病。
羅凌看著濕淋淋的木羽,轉身就準備去拿衣服,結果他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因為在他轉身的時候有個人遞給了他屬于木風的衣服。在他接過衣服的時候手碰到對方的手,那完全冰冷和木羽的冰涼完全不同,對就是不同,一個帶著人的溫度,另外一個人卻冒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氣,因為羅凌清清楚楚的記的唐安文明明剛才在外面,并沒有進來過,可是為什么他的背后有一個冰冷的冒著寒氣的,最重要還是沒有影子的唐安文。
羅凌把衣服遞給木羽道:“木羽你,你去樓上換衣服吧。”
木羽瞟了羅凌一眼道:“這里只有我們三個,木風是我最好的朋友,何況我們都是哥兒,你么就不是外人,用得著去樓上換嗎!”說完木羽就開始脫掉身上的濕衣服。
羅凌看木羽就當著個冒著寒氣的唐安文換衣服,他不管不顧的叫道:“誰說只有我們三個,還有唐安文,唐安文在這里。”
在羅凌說完的時候,屋內兩個人都不解的看向羅凌,木羽道:“羅凌你糊涂了,唐安文還在外面燒烏瓷娃娃,什么時候進的屋我怎么沒有看到他進屋。”
就在木羽說著的時候,站在羅凌身后的唐安文走出了陰影道:“羅凌嗎!我認得羅老大夫,那是個老好人。”陰影中的唐安文也不管兩個愣住的人,直接走到木風的身邊握住木風的手說道:“別擔心,你和孩子都不會有事,我會保護你們,你們都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木風就這么傻傻的看著握住他手的人,他記得很清楚剛才唐安文拿著些木柴出去了,這個時候絕對不在屋內,屋內這個抓住他手的人到底是誰,他有著阿文一樣的容貌,但是對方手卻冒著徹骨的寒氣,這絕對不是一個人,就像當初阿文說的三寶一般。
木風掙開對方的手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阿文呢,我的唐安文呢?”
陰影中的人苦笑道:“你的阿文還在屋外,我是傻子,你照顧了很多年的傻子,我還是放不下擔心你們,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回來看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