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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快了,就快到岸邊了,每一次朝前揮動手臂,他就能夠帶著孩子和阿文更接近岸邊,哪里是他們生的希望,不管多疲憊,多累,木風都不會輕易放棄。在張大福的推動下,木風感覺木板輕了很多,他趁著這個時候快速揮動手臂,幾乎要把這輩子的力氣都使完一般,帶著孩子和愛人踏實活路。
木風手腳并用跪趴著爬上泥灘,唐安文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從江水中走上泥灘,頓時直接躺在泥水上再也不想動一下,他脫力了,完全脫力動都不想動彈一下。這時候木板已經被木風拉到泥灘上,牢牢扎進淤泥中,木板上的豆子和果果終于松開緊緊抓住原木橫檔泛白的手,僵硬的去解開綁在他們腰間的身子。
三寶咿咿呀呀在木板上滾來滾去,發表著他的意見,大有對水中戀戀不舍的意思,他真的很喜歡呆在水中玩漂流,被江水一沖一沖很好玩。
木風大口喘氣,雙手撐在泥灘中,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水,不斷從他臉頰滑下匯聚到下巴,一滴滴快速的朝著灘涂中低落,很快就匯聚了一小灘。這時候的他神情恍惚,回不過神來,休息了好一會兒,木風才想起要回頭確認孩子和唐安文的安全。
轉頭木風就看到豆子和果果顫抖的解著腰間的繩子,張大福正站在木板床后面,雙手扶著膝上正在喘氣,好像少了個人,很重要的人,木風突然大聲吼道:“阿文呢,阿文呢,你們爹爹呢……”
豆子和果果被他們阿姆這一聲吼,嚇了一大跳,都愣住了,完全反應不過來,阿姆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這么兇過。
張大福看不過去,喘口氣說后說道:“木風你別這么大聲,我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是該高興的時候,唐安文不是躺在你前頭嗎!只不過在不起來就快要陷下去了。”
躺著喘氣的唐安文突然聽到木風的聲音,也被這一聲吼叫嚇了一大跳,在聽到張大福的聲音后,才知道木風沒有發現他。唐安文用力撐起身子,目光正好撞上轉頭的木風,唐安文能在木風的眼睛腫看到欣喜,兩人都露出會心的笑容,活下來了真好。
木風慢慢的撐起身子站起來,他知道在這個最疲憊的時刻,絕對不是能躺下休息的時候。木風轉頭道:“張大福你應該還有些力氣吧,幫忙抱一下三寶,我們先離開這里到岸上再說,現在天就快黑了,必須找到一個能夠暫時過夜的,還要升起火堆,這里看著不是很安全的樣子。
張大福點點頭,從水中走上來,還沒有忘記背起唐安文他們的背包,因為里面也裝了張大福全身的金銀細軟,啥都可以丟,就是這個不能丟。彎腰解了幾次,張大福都沒有解開三寶肚兜上的繩子,干脆就把三寶身上的肚兜繩子拉開,抱起光溜溜的小家伙走上前去。
豆子和果果也跟在阿爹阿姆身后朝前走,木風扶著脫力的唐安文朝著岸邊走去。唐安文實在沒有力氣,身子半邊都掛在木風身上,基本上就是木風拖著他走,這個時候他別說走路,連邁步大腿根部都疼的很,小腿僵硬,完全的運動過度的癥狀,唐安文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有在水中停留過這么久,更別提一直都在揮動手腳游泳。
木風扶著唐安文來到岸上,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后說道:“阿文別躺著,起來走兩步,把身上的濕衣服全部脫掉,去那邊洗洗身上的泥水,這樣穿著會生病。張大福把背包遞給我,你的東西拿出來,這會兒不會在沉入水中了。”木風指著的是不遠處的水塘,水非常清澈,比渾濁的泥水可干凈多了。
張大福點點頭,把三寶遞給木風,放下肩膀上背著的背包,打開繩子后從里面拿出他自己的小包裹,再次扎上袋口把背包放在地上。他從船上跳下來的時候,除了金銀細軟什么都來不及帶,更別提那進千兩銀子的貨物。
唐安文明白木風是為了他好,他站起來從木風手里接過三寶,帶著兩個大兒子朝著清澈的水唐走去,這水塘是低洼處,水應該是從江中滲漏過來的。
木風再次走回到泥灘中,把木板床拉到岸邊,拖著木板床去清洗,這東西洗干凈后晚上還能給孩子阿文靠一下,坐在地上濕氣太重。
唐安文站在水中,先給唐豆洗干凈身上的泥巴,看著濕淋淋的鞋子,干脆讓豆子光著腳丫走上去。接過坐在水邊被果果抱著的三寶,小家伙一見到水就亂蹦跶,水花被他打的四濺,開心的很。
在給唐果洗干凈泥漿后,唐安文開始把兩個孩子的衣服都洗去泥漿,掛在水塘邊的樹枝上,這才開始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清洗。好不容易弄干凈身上,唐安文光著腳丫穿著褲衩爬上水塘,他感覺無比疲憊,真的很想躺下來,但是現在太陽已經西斜,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是休息的時候。
唐安文擰去鞋子的水分,把鞋子房子石頭上曬著,這才走過去拿來背包,把一件件東西都取了出來擺在石頭上晾著,全部東西都濕淋淋的。
木風拖著木板床回來,對唐安文說道:“阿文去找些柴火回來,我們得快些把衣服烤干了,太陽就快下山,晚上會很冷,不把衣服烤干,豆子他們會凍到。”
唐安文點點頭,另外一邊背對著唐安文他們的張大福也已經清洗好身子,他連身子都沒有轉,大聲對木風他們說道:“我先去找些木柴,你們幫我看一下東西,可別讓人給拿走了。”說完張大福就頭也不回的朝著不遠處的小樹林走去,這一時半會是找不到人家,今晚他們肯定是要在這里休息一夜在走,不然這個時候他們精疲力盡,沒有力氣在長途跋涉了。
唐安文應了一聲,說了一句這里除了我們連個鬼影都沒有,誰會拿你的東西,趕緊去找柴火。
木風清洗完木板床上的泥巴,把木板床靠在樹干上涼著,他走入水中連衣服都沒有脫,就這么搓洗干凈,這里有個外人他不能把衣服都給脫了,雖然在木哈一族這不算什么,但是在外面木風總會稍微注意一些。
瞧著水中有一些田螺大貝殼,木風很快就撿來一大堆,晚上的口糧就在這里了。至于水中的魚,木風這時候已經沒有多余的體力再去抓了,他也感覺身體非常疲憊,而是拉過身子的肩膀現在正火辣辣的疼著。
找來一些枯草,豆子看到就把懷里的小弟弟給果果抱著,踮著腳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幫他爹爹收集,很快一大堆的枯草就被抱到水塘邊上。木風從水塘中上來,拿過被放在石頭上的打火石,很快就點燃了枯草,直接從邊上灌木柳樹中折下枯枝架在火堆上。
又折來一些大的枯枝架了個小木架,木風挑選了幾件非常薄的絲綢衣服掛在上面靠著,這樣的衣服干的快,木風想早一些讓家里幾個人穿上干爽的衣服。
唐安文看著木風穿著濕噠噠的衣服到處走,連忙叫道:“木風把濕衣服脫了,別穿身上,等會兒抽了水就不好,老了會得風濕病。”
木風有些猶豫道:“這樣不好吧。”
唐安文立馬反駁道:“有什么不好的,任何事都沒有你的身體來的重要,就算被張大福看去又怎么樣,你有的他也有,大家都差不多,他還敢摸你不成。”
木風被唐安文的話逗笑了,脫下衣服擰干掛在樹叢上,接下腰帶脫掉褲子擰干,但是卻穿了回去,不管唐安文怎么說,木風就算是不肯,唐安文沒有辦法,就只能找出一條木風的褲子先靠著,至于褲衩什么的,等衣服烤干了后在說,掛空擋總比沒有褲子穿來的好。
弄的差不多唐安文終于能夠坐下歇息一會兒,他從果果手上抱回三寶,唐果立馬跑到哥哥的身邊,幫哥哥收集枯草,兩個小家伙都小心翼翼墊著腳走路,而且唐豆還總是拿著根樹枝敲打草叢后,才回去收集枯草,就怕從草叢中竄出一條蛇來。
唐安文撿來一下拳頭大的石頭圍在火堆邊上,把一家人的鞋子都靠在邊上烤著。光著腳走路也不是個事,若是扎傷了影響明天走路,想到這個唐安文立馬就把兩個孩子叫了回來。
木風讓唐安文看著孩子,他也走向樹林,晚上就呆在水塘邊顯然不是很安全,木風需要找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過夜。在小的時候他也經常跟著大孩子們跑進山里,晚上來不及回到部落,就會選擇安全的地方過夜,雖然一直輪不到還小的他,但是這并不妨礙木風從部落那些大哥哥身上,學習到那些選擇安全地方過夜的經驗。
張大福用藤條背會一大堆的木柴,這邊的樹林并不茂密,稀稀疏疏的長著各種奇怪的樹木,有松樹也有柏樹還有柳樹樹木的。因為沒有人砍柴,要在這里尋找枯枝真的很輕易。
張大福喊了一聲唐安文,唐安文轉頭應了一聲,讓張大福把衣服拿過來烤烤干,這時候太陽已經西斜的厲害,最多還有半個時辰就要天黑了,他們必須在天黑前弄好一切,還要弄些吃的填飽肚子。
張大福把木柴放在火堆面上,又用大樹枝搭起一個架子,把所有的衣服都重新掛了一遍,方便衣服快些干,火堆也被張大福燒的更旺。用枯枝踢了踢火堆,讓唐安文在邊上看著,他去把大田螺和貝殼清理一下,等下可以直接烤起來吃,天黑了清理起來就麻煩。
在清理田螺和貝殼的張大福,看著水塘中游來游去的大魚,立馬眼饞了準備用樹枝扎魚,手里的田螺和貝殼怎么都沒有肥美的魚肉鮮美。這些魚應該是江中的,大約是江水大漲的時候游進來,之后江水退去就被困在這水塘中了。
唐安文看著張大福興沖沖的拿著根樹枝跑去水塘,看著張大福拿著樹枝扎魚,他搖搖頭,就張大福那樣的,能把魚給扎到才怪呢,有田螺和貝殼就不錯了,還想要魚,唐安文覺得張大福太異想天開了。
唐安文抖抖手里的小肚兜,剛才他擰了許多遍,還一直拿著靠近火堆邊烤著這會兒已經差不多干了,就連忙給懷里的三寶穿上,小家伙光溜溜的這會兒氣溫已經下降一些,若是感冒了就麻煩。
讓豆子抱著弟弟坐在火堆邊,也讓唐果不要太靠近火堆,唐安文拿了起鐵鍋,從石頭上抓起裝米的布袋子,雖然米被江水泡了大半天,但是并沒有壞掉,煮起來殺菌后還是可以吃的,這時候他們急需一鍋熱氣騰騰的米粥,不但暖胃也可以補充體力。
唐安文抓了兩把米,多一些他都舍不得,這可不但是他們的口糧,更是三寶的口糧,大人可以吃些別的,三寶除了米粥蛋羹,其他都不能吃,這一小袋的米可是三寶所有的口糧。
木風很快就找到一個比較安全的駐地,他收集了一些干木柴在哪里,就走了回來,距離水塘大約一兩百米左右,這小塊地方被幾顆高大的松樹圍住,周圍邊上還有個大刺叢,若是真有什么危險的動物,基本上是不會靠近刺叢,對他們的安全有著更多保障。
木風回到池塘邊,唐安文已經用石頭壘起一個小灶臺,這時候正在從大火堆里抽燃燒的木柴。張大福見到木風走回來,立馬喊了一聲道:“木風這邊又大魚,你有扎過魚嗎?”這家伙今天就是想吃烤魚,努力好久都沒有扎到,倒是驚的一條又一條魚亂竄。
木風走過去瞧了瞧,張大福用貝殼和田螺的腸子吸引魚過來,可惜這會兒大約都被張大福給驚跑光了。木風說道:“張大福你這樣不行,先去邊上等著,別驚動它們,等會兒我來試試。”
張大福高興的點頭,伸手就去拍木風的肩膀,這時候的張大福認為木風能夠做到任何事。
原本安靜的木風突然哼了一聲,張大福聽的聲音不對,立馬反應過來手感接觸的不太對,怎么好像拍到不該拍的地方,轉頭張大福啊了一聲,立馬跳的老遠還轉身,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木風居然是光著上身的。
張大福捂著眼睛嚷嚷道:“木風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注意到,要是知道你沒有穿衣服,我早就轉過身去了,更不會拿手拍你肩膀,我錯了。”
木風看到張大福一副受驚嚇的樣子說道:“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是你故意這手也該和你分家了,走遠一些別在靠近我。把你手上的樹枝給我,我看看能不能扎到一只晚上烤著吃。”就在兩人說話間,已經有一些膽大的魚靠近水邊去搶食田螺腸子。
這些魚都一直呆在荒無人煙的水塘中,根本不怕人,若不是張大福驚嚇過它們,它們的膽子會更大,根本不怕人站在水邊說話發出的聲音。
木風并沒有隨隨便便就去扎魚,而是走回到火堆邊,拿起石頭上擺著的匕首,這匕首特別鋒利,是他阿姆曾經的匕首,這些年木風一直帶在身邊。鋒利的匕首破開三指寬的樹枝,木風很快就把樹枝破成四五瓣,拿繩子一根根纏過去,這才把每瓣都削的極為鋒利,這才拿著手上的扎魚利器朝著水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