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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笨,他能看出來傅向晚把宋芳菲看得很重要,他的直覺告訴他喬澤軒不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而是眼前看似慈愛詳和的宋芳菲。他從來沒有把喬澤軒當成過對手,卻無法把宋芳菲也忽略,因為他在傅向晚的心里不僅僅是一個病人,是長輩,更是一個弱者。而傅向晚是一個善良的女人,是一個盡職的醫者,以她的性格她會選擇站在弱者那邊。
“那我就明確地告訴你最好死了對晚晚的心思。”宋芳菲的眼底是自信,也是拒絕他的冷漠,“我不會讓你破壞澤軒和晚晚的感情,插足他們之間。我用命起誓。如果不想痛苦,到頭一場空,那么還是做回聰明的自己。這個世界上想上你床的女人不會少,何必招惹晚晚。她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受到你的傷害。”
用生命起誓,這超乎談希越的想像。有難度的事情更能讓他勇敢地接受挑戰。前面再怎么危險他都不會害怕。
“她現在已經受到了喬澤軒的傷害,跟著你兒子只會增加你兒子對她的傷害,她永遠不會幸福。”談希越仿佛沒有受到宋芳菲言語的影響,淡然面對,“如果你真是為她好,愛她,憐她,就應該勸你兒子放手。而不是為虎作倀。”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宋芳菲微微變白的臉色。她卻強調著:“有我在,絕對不會允許他傷害晚晚。所以談先生你是想太多了。”
“我對晚晚不是一時起興,更不是想玩弄她。如果我是玩,我談希越可以找玩得起的女人,而她玩不起,所以我自然是無比地認真。無論你或者其它人怎樣看待我,我只想說時間會證明一切。”談希越算是正面承認了他對傅向晚的好感與感情。
“晚晚和澤軒還在一起呢,你說這些話,真是太過無恥了。”宋芳菲是過來人,對于談希越的態度也是看到了真實的一面,心中惶恐,手指握緊輪椅的扶手。
談希越不以為意的淡笑,目光遠望:“我不覺得說真話是無恥的行為,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我也不會例外,我一定會得到我想要的。”
這話仿佛是在向他們喬氏母子宣戰般,風輕云淡的語氣卻帶著不容人忽視的懾人魄力。
宋芳菲頭疼欲裂,感覺到身邊的談希越身上那股強大的王者之氣,帶著呼嘯而來的氣勢,那種讓人敬畏和臣服的力量讓她感到可怕。這個俊臉上總是帶著淡淡笑意的男人才是世間最冷銳的刀鋒,輕易地毀滅了她的自信。只要他出手,她可以預想到傅向晚離開他們母子的日子不會太久。
這是一場賭博,風險極高,可無論怎樣,她還是要拼命一博。
她賭她和傅向晚多年來朝夕相處的深厚感情,她賭傅向晚有一顆善良的醫者之心。她在賭她是傅向晚的弱點。
宋芳菲深吸一口氣,把心里那份煩亂壓抑下去:“談先生,這里風大,推我過去吧。”
“好。”談希越還是那樣溫潤,仿佛剛才那場無硝煙的戰爭從沒有在他們之間發生過,一切都是那樣的平靜和諧,可這份安靜表面下的那股暗涌卻誰也沒有忽視。
這場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
談希越修長的手指放在輪椅把上,準備把宋芳菲給推回去。椅輪滾動,宋芳菲卻伸出一只腳,輪椅受阻,宋芳菲從輪椅上栽倒下來,身體滾動,只聽,“砰”地一聲,整個人就這樣滾落進了荷塘里。
談希越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蹲在塘邊,伸臂沒有抓住她,指尖空空,清冽的雙眸涌起墨色。
“媽——”傅向晚眼睜睜地看著宋芳菲落水的那一幕,整顆心都快停擺了。
而喬澤軒站在傅向晚的身后,放大了雙眸,瞬間,潭底燃起了火苗,怒氣滔天:“談希越——”
然后,只見談希越就跳進了池塘里,游向宋芳菲,一手穿過她的腋下,本來身體就不好的她也什么力氣掙扎,他很順利地帶著她劃水來到岸邊。
傅向晚和喬澤軒也一起奔跑到了岸邊,去幫忙把宋芳菲從談希越的手中接過來,抱上岸,平躺在地上。雖然荷塘的水并不太深,但是十月底的天氣,池水冰涼,加上宋芳菲的身體體質不好,又嗆水,所以她泡了冷水后,就十分的虛弱。
傅向晚對宋芳菲進行了緊急搶救,宋芳菲才緩緩轉醒,睜開迷蒙的雙眼,看著傅向晚:“晚晚……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媽。”
“媽,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你放心。”傅向晚看著她醒來,揚起了欣喜的笑,并握著她的手給她安慰。
“澤軒,快抱媽回房間洗個熱水澡。”傅向晚吩咐著喬澤軒。
“談希越,我媽的事情,我絕對會要討個說法。”喬澤軒一眼狠狠掃過談希越,本想質問他,卻又不得不去抱宋芳菲,“媽,我抱你。”
喬澤軒抱起宋芳菲往回走,傅向晚也站起來想要跟上前去。
可她抬眸就看到一直站在那里的談希越,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的他卻對她說:“相信我這件事情與我無關嗎?”
part42只要你說無關我就相信
喬澤軒走出一段距離后,看到傅向晚沒有跟上,他眉頭一蹙,對著她道:“晚晚,你還愣著做什么?快來幫幫媽。他把媽推到池塘里的事情我們等一會兒再找他算帳。談希越你等著。”
喬澤軒的怒氣不小,甚至想把談希越給焚毀,方能解他的心頭之恨。
“我就來。”傅向晚應著。
談希越沒有理會喬澤軒的怒氣,也沒有去解釋宋芳菲的陷害,只是那么溫和地看著她,接著那樣輕柔而溫和地對她說出:“相信我這件事情與我無關嗎?”
他一身濕透,還有水珠不斷地從他黑色的發尖,冷毅的下顎,發皺的衣角往下滴。濕透的衣服緊貼在他剛健精碩的身體上,展現著他完美而陽剛的肌理,蘊藏著男人的力量。白色的衣服上還粘著綠色的苔蘚,枯黃的殘葉和黑色的淤泥,整個一調色盤般五彩繽紛,腳邊的地面也暈開一灘的水漬,這樣子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可就這樣的他也是奪目的,就算世間的污濁也無損他的英姿。
“你一身都濕透了,要不先回去洗澡換衣,這樣的天氣很容易感冒。”傅向晚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讓他離開。
談希越輕輕一笑,唇角彎彎:“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說的是事實,我不想你生病。”傅向晚微顫著羽睫,“我得走了,去看看怎么樣了。”
傅向晚咬咬唇,然后轉身,剛邁出第一步,她的耳邊傳來他那溫柔的淺語,像三月溫暖的春風:“我什么都沒有做。”
傅向晚頓住腳步,站在原地好一會兒,盯著自己的腳尖,嫣紅柔軟的唇角拉開一個上揚的弧度,那笑也在清澈的潭底擴散。她扭頭看著他,笑意暈開,緩緩啟唇,字字清晰:“只要你說無關我就相信。”
“如果說宋女士指證我,你也相信我嗎?”談希越墨眸里有零星閃耀,目光一直鎖定著她。
“信。”她點頭,那么干脆直接,沒有猶豫。
簡簡單單一個字,很輕,卻沉重地敲擊在了談希越的心房上。他的潭底有笑紋層層蕩漾,胸口前所未有的開闊和明朗:“為什么這么相信我?”
然后他卻失笑了,他竟然問了一個世界上最蠢的問題,就像十八九歲的愣頭青,急于解釋,帶著讓人嘲笑的失態。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她對上他溫和的目光,不再躲避,“而且我相信你的為人,你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謝謝。”能讓他說出這兩個字的人真的不多,這足以看出傅向晚在他心里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我,只要你相信就夠了。”
“你能無條件地相信我,我當然也相信你。”傅向晚的語氣輕柔,卻足夠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