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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句吟出公主詩作,周遭無論老小頓時一片贊美,昭燕被夸得面紅赤耳:“林姐姐才是真的文采斐然,我與長姐姐聯手還不如她呢。”
安晟不吝夸贊:“都說幗國不讓須眉,依本宮看來咱們今兒要是辦起詩會,定不亞于登科那日的詠柳宴。”
“小女拙作,哪能搬得上臺面?還是兩位公主謙讓了。”徐氏聽出公主不含芥蒂的夸贊之辭,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林沁雪本是京中小有名氣的才女,她的文采有目共睹。且不說安晟的文采怎么樣,昭燕師承大名家,水準肯定不會差,經此一‘戰’若能引為知交,將來關系還能走得更近。
眾位夫人見她女兒與公主關系交好,各自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但凡肚里有幾滴墨水的,紛紛推著自家閨女出來效仿。
可并非人人都如林大學士這般把女兒養得文采出眾,更多的姑娘們純粹是來賞花相看的,突然讓她們費腦子作詩,一下子把不少人給整懵了。
杏林處處都是人,尤其公主身遭,宛若站得近就真的與公主格外親近,人逢都想套近乎。個子嬌小的柳煦兒不及人高腿長的梅蘭菊竹顯眼,也不及昭燕身邊人多勢眾,她一不小心就被落在身后,想擠擠不進去,只能掂高腳尖,巴望著有人能發現,別把她給忘記了。
“煦兒、煦兒。”
有人在不遠處悄聲喊她,柳煦兒一扭頭,就撞見了同樣落在后方的晚熒在呼叫她。她把心一定,三步并兩步走過去:“晚熒姐姐,你叫我呀?”
晚熒拉著她往后退,定睛來來回回地打量,見她皮肉細嫩眼神干凈,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昨日回去之后,安晟公主沒把你怎么樣吧?”
柳煦兒搖頭:“沒,我與公主細說來龍去脈,她就不罰我了。”
“你跟她細說了什么?”晚熒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你不會是跟她告我的狀了吧?”
“才不是,我還幫你說了好多好話呢。”柳煦兒嘟嘴。
晚熒見她不高興地嘟起嘴,連忙摸摸她的頭:“行啦,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幫我說話。”
“還好昨天你沒把我給說出來,不然讓許嬤嬤逮著機會又要收拾我了。你是沒見識過許嬤嬤折磨人的手段,那老太婆的心可毒著呢!”晚熒忿忿道:“等我以后得了公主器重,等我爬得更高了,看我不有仇報仇。”
“她是昭燕公主的奶媽,你就是再得器重也比不過她的啦。”柳煦兒沒忍心打擊她,晚熒擺擺手嘻笑說:“不管怎么說,反正昨天的事先謝謝你啦。改天換我給你端馬蹄甘露,算作還你的補償。”
柳煦兒沒好意思告訴晚熒昨天的那碗馬蹄甘露其實已經進了她的肚子里,不過晚熒也并不在乎這件事,一路叮囑柳煦兒在安晟公主替她多說好話,免得公主誤會她老是欺負人家。
柳煦兒回想那日公主的告誡,也就點頭答應了。
這時公主好似才發現柳煦兒跟丟了,喚了蘭侍官過來找她,柳煦兒這才與晚熒道別,匆匆跟著蘭侍官回去了。
晚熒等她走遠,揮別的笑臉漸漸隱去。
3
柳煦兒原以為昨日值夜的蘭侍官今天不跟來了,這時見到她,就想到了熱火朝天的昨天晚上:“蘭姐姐,你能幫我把把脈么?”
“把什么脈?”蘭侍官莫名其妙。
柳煦兒摸摸額門:“我昨天好像病了,又熱又暈,居然睡在公主榻里都不知道。”說到這里,她吱吱唔唔:“都怪我病糊涂了,竟然對公主……”
蘭侍官很感興趣地追問:“你對殿下做了什么?”
“我……”柳煦兒嘴巴張到一半,忽而想到公主那么介意平胸,她不能到處去戳主子痛處。柳煦兒可勁搖頭,抓起她的手搭在脈搏上:“總之我病糊涂了,糊涂得竟然犯冒了公主。你幫我搭搭脈,開個藥方什么的,我得吃藥。”
柳煦兒其實很怕吃藥看大夫,可為了公主再苦再臭的藥她都喝得下!
蘭侍官見鑿她不動,只好把搭脈的手收回來:“你就是血氣旺一些,沒得病,不必吃藥。”
柳煦兒一聽不必吃藥,登時烏云轉晴,喜笑顏開。
蘭侍官憑借突出的體形優勢帶著柳煦兒一路闖了回來,梅侍官遠遠瞧見跑出來接應道:“你去哪了?剛剛到處沒見著你,可把大伙嚇了一跳。”
柳煦兒不好意思道:“公主身邊的人太多了,我擠不上來,只得落下幾步跟在后頭。”
“你跟緊點,這回別再丟了。”好在梅侍官并未責怪,示意柳煦兒跟上來,很快把她帶回公主身邊。
此時公主身邊依然圍滿了人,昭燕去哪總是緊緊貼著她,林沁雪與幾位氣度相當的官家小姐跟在兩位公主兩側,安晟看似平靜從容,只不時往回眺上一眼,仿佛漫不經心,直至她見梅侍官領著柳煦兒回來,眉心終于有所舒緩。
不期然對上的那一眼,令柳煦兒的小心尖微微發燙,幾乎本能的她沖公主綻開笑臉。只是公主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一瞬,然后冷冷淡淡地別開了。
柳煦兒悻悻然收回目光,梅侍官拉著她擠到跟前,與緊隨安晟的菊竹姐妹調換了彼此的位置:“你的個子太小了,注意跟緊公主,別一不留神又丟了。”
她們聽不懂前面那些官家小姐的雅興,柳煦兒默默湊到梅侍官耳邊,日常為她的小短腿懊惱自卑:“梅姐姐,怎么樣才能長得像你們這么高呢?”
“你保持現在這樣就剛剛好。”梅侍官將她的欣羨盡收眼底,意味深長說:“殿下可煩我們這些比他壯還得高的女人了,殿下就喜歡像你這樣嬌小玲瓏的姑娘。”
這話蘭侍官前不久也說過,本來柳煦兒挺高興的。可她想起菊竹姐妹曾提及過,聽說公主因為從小到大飽受梅蘭菊竹的體格‘壓迫’,久而久之口味變得異常刁鉆,一點也不喜歡高大魁梧英氣逼人的鐵血男兒,反而喜歡那種個子嬌小、溫順聽話的奶油小生。
仔細一想倒也不是無跡可循,就比如老是板著臉的邢大人就絕對稱不上‘個小溫順’那一掛,難怪公主不喜歡他。
再看那林家二公子,長得就挺符合公主的喜好。而且他看上去脾氣還不錯,至于他的個子……柳煦兒仰望公主背面悄悄比劃了下,發現那林二公子極可能與公主身高相當,那豈不是完美貼合公主喜好的所有條件??
柳煦兒扁嘴,越想越不高興。
似乎隱隱察覺到背面有道戳人的視線徘徊不去,安晟低頭看她一眼,不知怎么想的,抽手輕摸她的發旋。
柳煦兒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眨眼心花怒放,笑得比這杏園春花還燦爛。
梅侍官哪里知道一句‘嬌小玲瓏’能夠延展出這么多問題?她更訝異于安晟的主動示好。因為在發現柳煦兒‘丟’了以后安晟的心情非常差,這種低壓情緒一直持續到柳煦兒被帶回來為止。但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氣十有八|九是要冷她好一陣子的,誰能想到轉眼安晟竟是主動示好的那一個?
梅侍官沒忍住又往柳煦兒多看兩眼。
此時眾人的話題已經由‘提詩’轉回‘賞花’上,都說逢春林下杏花嬌,然則美不及諸位佳人姿容無雙,便有人提到了上京第一美的美稱,安晟公主自然不容多讓。
這話觸了某些人的楣頭,在一片喜色當中突兀傳來不和諧的聲音:“別枝杏兒通體粉白,美得干凈。那蛇蝎美人也是美,無奈心黑,一騎絕塵。”
離得近的人瞧見那斯,相繼噤聲。離得遠的不明就里,被氣氛渲染也閉上了嘴巴,原本熱熱鬧鬧的杏林一下子靜了下來。
柳煦兒順著公主的目光瞥了過去,隱隱覺得對方眼熟,非但長得眼熟,連那矜傲的腔調與模樣也很熟悉,這一幕仿佛似曾相識,可不就與當日小秦妃大鬧綴華宮一般德行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