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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到園林之后,景色更讓人心曠神怡。草地青蔥,鮮花如海,更有各種樹木雜列其中。孟黎進來之后,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而林一白對花木非常了解,一邊看,一邊指指點點地解釋給孟黎和小姚聽。
小姚連連贊嘆:“林總,沒想到你知道這么多!”
孟黎也大為詫異,看林一白的目光更加明亮。
林一白一笑:“有興趣而已。”越過小姚,他看見孟黎的臉有一種冰雪消融后的璀璨。他太清楚像孟黎這樣的女人,在壓力重重的職場,高興也好,傷心也好,都不輕易示人。
可是他們相遇的時間太恰好。在這樣的陽光下,誰都不需要防備。衣衫之下,便是柔軟的靈魂。
孟黎感受到林一白的眼光,不禁心思晃動,于是微微低下臉。胸腔里,如小鹿亂撞一般。
一行人正興致勃勃走在園林之中。不想天色突變,大片烏云迅速掠過。眼看就要變天,幾個人一商議,決定先回管理處再說。
只走到一般,瓢潑大雨傾盆而下。一時間天地茫茫,雨霧紛紛。初時,眾人都有些驚慌,朝著管理處的方向拔腿就跑。拼命跑了一會兒,孟黎卻突然覺得好笑。她仿佛身處異世。這里沒有婚姻里的瑣碎,沒有婆媳之間的拉鋸。她不由得放慢速度。任憑大雨打在身上,什么都不用想。
林一白跑了一會,覺得身邊好像少了個人。他停下來,往后一望。也看不清是誰,只見有個人慢慢走來。
于是他等了一會,才看清來的是孟黎,臉上居然保持著舒適笑容。他不禁也一笑,心中因為孟黎這一瞬間的傻氣而變得柔軟。他脫下外套,等孟黎走近時,遞給她,要她擋著頭。
孟黎有些詫異,遲疑著沒接。
林一白索性自己一把將外套舉過頭頂,同時罩住了自己和孟黎。
一剎那,孟黎覺得天和地都傾斜了一下。她在林一白眼中看見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心動。她想,自己的表情現(xiàn)在一定和他一模一樣。心,在胸腔里,就像活了一樣。
原來,心動是看得見的。
而原來,心動比高*潮更讓人猝不及防,更讓人迷醉不能醒。
☆、第十三章 補齊
小姚和另外兩人先到管理處。她在屋檐下等了好一會兒才看見孟黎和林一白小跑著過來。于是笑道:“怎么跑著跑著就沒看見你們了?”
孟黎覺得心事被戳中,有點尷尬,一時沒說話。
林一白走到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著說到:“路上滑了一下,就沒敢跑快。”
小姚一邊聽著,一邊拿了紙巾給孟黎和林一白擦,連忙問:“沒事吧?”
林一白笑著搖頭:“還好扶住一棵樹。”
小姚這才放心,又問:“林總,那我們現(xiàn)在就回市區(qū)?”
孟黎拿著紙巾,先是擦了擦她方才遮頭的林一白的煙灰色外套——已經(jīng)濕透了,擦也沒用。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否應(yīng)該就這樣還給他。
林一白聽見小姚的問話,卻躊躇了好一會兒沒回答。抬眼望了孟黎一下,只見她正在專心致志的擦衣服。手指看上去靈巧又細嫩。
他晚上有應(yīng)酬,回了市區(qū)就有人來接。而他,現(xiàn)在很不想走。他不禁又望了孟黎一眼。
孟黎恰好抬頭,撞上林一白的目光。
兩個人的心都遽然一跳。
孟黎趕忙收回目光,微微低下頭,將手里的外套遞給林一白,輕輕說了聲:“謝謝。”然后故作輕松地看了看手機,對小姚和林一白笑到:“四點多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林一白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才點點頭。
奔馳七座的商務(wù)車。林一白和孟黎坐在第一排。中間不過隔著一臂距離。來時也這樣坐著,孟黎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可現(xiàn)在她緊張得心咚咚咚直跳,甚至不敢讓手自然垂落。好像手一放下,就會立刻碰到林一白一樣。她雙手交握于身前,一動不敢動。
林一白發(fā)現(xiàn)上車以后孟黎就不怎么說話,雙目直視前方,像尊雕像般。他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一種神秘力量似乎在牽引他的手,不斷煽動慫恿他去觸碰孟黎的身體,以撫平她的防備。
可是,他不能動。
只有余光一直落在孟黎的臉上,始終未曾離開。
快到市區(qū)時,小姚記得孟黎說想在城里逛逛,便問:“孟小姐跟我們回酒店?還是在老街那邊下?”
孟黎此刻已是渾身不自在,便說:“是不是快到老街了?那我就在這里下。剛好雨也小了。”車窗外飄著毛毛細雨。
林一白立刻轉(zhuǎn)頭,目光牢牢鎖在孟黎身上,看著她下車,跟所有人說拜拜,然后關(guān)上車門。玻璃窗外映出一個淺灰色的身影,小跑向街道一頭。
他心中突然涌上強烈的失落,像海浪,兜頭打來。
孟黎跑進小商店,買了把傘。透明底,落滿翠綠色的樹葉。她撐開,走在老街古舊的城墻下。心情好像跟路面一樣,濕漉漉的。
她跟自己說,林一白只是她生活里流星一般的過客。不用太掛在心上。于是故作輕松地找了家小飯館吃當?shù)靥厣〕浴3酝暌院笥盅刂辖炙奶幭构洹獌傻纼蛇吶琴u各種工藝品的小店。
下雨天,街上人不多。天色漸漸暗下來,仿古的街燈射出柔和的光。一個人,卻也自得其樂。
她走到一家較大的店里,四處看。有京劇臉譜,有號稱印度來的香料,還有各種蠟染、絲織的披肩。價格都不貴,質(zhì)量也堪憂。其中一個貨柜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證件:美女證、好爸爸證、賤人證……
她轉(zhuǎn)了一會兒,又走到店鋪門口賣米酒的地方看看。由于游客實在太少,見了孟黎,老板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樣,熱情地招呼:“小姐,試試?我們自己釀的米酒。”
孟黎爽朗地說“好”,一手接過老板遞來的酒杯。突然聽見外邊噼噼啪啪一陣響,連忙一看,只見雨勢又大。砸在石板路上,水花飛濺。
她再一看,不禁愣住了。
隔著茫茫雨霧,在街道那頭的屋檐下,赫然站著林一白。
他的頭發(fā)微微濕潤,目光柔和而又凝重地望著對面昏黃燈光下的女人。下車以后,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帶走了一樣。飯局才到一半,他便借故離開。
走著走著,也不知為什么就進了老街里。仿佛冥冥中有一個聲音,有一種力量,將他帶至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