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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梨看了眼季明枝,總覺得她在克制什么,擔心她下一刻就哭出來。
“你還記得高中的時候嗎?他當時也是這么……但那會兒我沒有拍照,這才讓你信了任子超那傻逼的話。”
當時的事情,時梨跟季明枝都記得,也不愿意說太多。
“這些年,周圍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在說任子超的事情,但是也沒人愿意直接錘他,我手上更是沒證據(jù)。”再怎么受傷也是別人難受,其他人沒必要干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時梨抿了抿唇,“枝枝,我知道你看到這些會很難接受,但我感覺身為朋友,我不想讓你蒙在鼓里,不想讓你繼續(xù)被他欺騙。”
季明枝沒回應(yīng)。
她的手放在屏幕上就沒移開,不斷重復(fù)播放上邊任子超的照片。
時梨已經(jīng)在房間里找抽紙了:“枝枝,我知道這些年你們的感情不是假的,你可能覺得他確實有很好的地方,或者你對他還有感情,你的心很軟,我知道,但他……他這樣的人,他是不會在乎這件事的。”
季明枝的睫毛顫了下。
“你們之間有很多你覺得美好的回憶,他可能也真心實意地對你好過,我不否認,但這些也已經(jīng)是過去的事情了。”時梨搖頭,一時間有點兒分不清到底是勸季明枝還是勸自己,“只是……只是很多時候我們都不愿意承認,自己在拖著時間,自己想耽誤自己。”
人類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奇怪物種。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道理人人都懂,沒輪到自己身上就笑他人經(jīng)歷少,輪到自己身上就怪他人不懂難。
在酒吧的休息間,祁則跟她說五年的感情難以割舍,她其實不是不明白,又何嘗不明白,年少時的感情成了執(zhí)念,不曾擁有不曾確定彼此的心意,他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莫名其妙就成了她人生里的禁忌詞。
明白如她尚且如此,更何況季明枝,她跟任子超是實打?qū)嵲谝黄疬^的。
時梨還想說什么,一滴眼淚先砸下來。
“你會怪我嗎?”季明枝忽然問。
時梨以為她在說高中的事情,連忙遞給兩張紙過去,撫了撫季明枝的背:“怎么可能怪你?要怪也是怪任子超,就當作吃一塹長一智了,枝枝,現(xiàn)在我們……”
還沒等時梨說完,季明枝放下了手機,先一步開了口:“分手嗎?”
時梨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話,她本來以為自己要打一場持久戰(zhàn),誰能想到季明枝居然會主動提出分手這一個先決條件。
“你……想跟他分手了嗎?”時梨愣了下。
季明枝安靜片刻道:“能嗎?”
“能,當然能,你當然能跟他分手!”時梨毫不猶豫,無條件支持季明枝,“就憑他的所作所為,你早該跟他分了。”
“是啊。”季明枝低頭,苦笑一聲,“早該跟他分手了。”
“現(xiàn)在分也不晚。”時梨不想季明枝又糾結(jié)新問題,連忙改口,“枝枝,方向錯了沒關(guān)系,停下來就已經(jīng)是進步了。”
“是嗎?”季明枝的喉間一哽,她躲開時梨的視線,吧嗒吧嗒地掉眼淚,“方向錯了,停下來就算是進步了嗎?”
哭還是哭了,但結(jié)果已經(jīng)比時梨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
臥室里,時梨坐在季明枝旁邊擦掉了半包抽紙,好不容易把抽噎的季明枝哄睡,這才有空掏出手機看一眼。
半個小時前,她忙著跟季明枝講話沒注意,砸砸給她發(fā)過條消息,可不用仔細看,時梨就知道,這顯然不是砸砸的發(fā)的。
砸砸,一個祁則傳話的工具人,僅此而已。
時梨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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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梨想問問現(xiàn)在的祁則是不是破罐破摔了。
自打她在酒吧點名了是祁則讓砸砸加的微信, 他現(xiàn)在直接讓砸砸以自己的名義給她發(fā)消息都不避諱了。
時梨內(nèi)心復(fù)雜,盯著這條已經(jīng)發(fā)出半個多小時的消息,瞥了眼臥室窗外的大門。
加上先前安慰季明枝的時間, 祁則要現(xiàn)在還沒走, 都一個人窩在車里三個小時了,這么晚的時間點也不知道他走沒走,不過走了又怎么樣,她不過好朋友被出軌,心情太壓抑, 她想出門遛遛彎,吹吹冷風(fēng)靜一靜而已。
她……現(xiàn)在出門看一眼,應(yīng)該沒什么事兒吧?
時梨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季明枝,輕手輕腳地從臥室出去, 快走到大門口, 探出個腦袋。
外邊黑漆漆一片,半夜兩點多, 別墅區(qū)連個人影都沒有, 時梨掃了眼祁則開車來的地方,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時梨垂了下眼,果然沒人能等這么久。
她轉(zhuǎn)身, 就要往院子里退, 腦袋還沒徹底進去, 時梨就聽見車喇叭的聲音。
四周無人, 沒有聲音,車鳴格外刺耳, 時梨猛地一轉(zhuǎn)頭, 看到站在車門邊的祁則。
路燈昏黃, 光線融在他的臉上,撫過他的睫毛,祁則的手指還摁著車內(nèi)的喇叭,鳴聲停下來,他默默地看過來,問:“找我呢?”
……靠。
時梨覺得自己要把門把手都捏爛了,她怔愣在原地,一時間分不出祁則是不是在這兒守株待兔,而天下真有她這么蠢的兔子,居然會往同一根木頭樁上撞兩次。
“我沒……”時梨尷尬地想反駁,隨后又瞥了眼自己現(xiàn)在的打扮,連外套都沒穿出來,明顯就是為了想看看祁則到底還在不在樓下,她偏了下頭,遲疑兩秒,走了過去,放棄掙扎,“你怎么還沒走?”
祁則垂眸,看了眼時梨:“進車說。”
“我……”
祁則先一步打斷她:“難道你想讓季明枝撞到你在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