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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會到手邊的事情有點進度,才肯停一停。
傅景想著,自己絕對要認真改掉這個壞毛病了。
就算為了不讓顧青瓷不高興。
每次忘記吃飯的時候,她雖然不說,但傅景也能察覺到她的不悅。
回過神,聽見醫生最后總結地說:你現在還年輕,別想著忍忍適應過去,不調里是不可能好的。
然后給她開了藥。
傅景下樓繳費拿藥。
拿藥的地方倒是挺多人在排隊,往前一看,好像是窗口的人手不太夠。她看著頂上電子牌的顯示,對照著自己的單子等待。
站了一會兒,隊伍終于往前挪動起來。
傅景前面還有兩個人,她低頭整里了下自己的單子,再抬眼,看見身邊擠過來一個瘦小靈巧的老太太,膚色很黃。
老太太越過去,拿著單子問窗口的護士說:我的這是在這兒拿嗎?
護士很忙,沒有空湊過來看,等一下。
老太太好好地站著,又突然往后直直地退了幾步,扎實地踩到斜后方排著隊伍的傅景腳上。嶄新的白色球鞋赫然浮現灰色腳印。
老太太轉過頭,對她面露歉意地笑了一下,有個想輕摟她腰間的動作。
傅景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目光警惕。
她那退后的動作,有明顯的防備。
老太太就又對她歉疚一笑,手里拿著單子,重新站到窗口旁邊等護士。
沒有再說話。
傅景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鞋印。
她抬眸望過去,想幫忙瞥眼老太太那張拿藥單的數字,單子卻一晃。
只看見病癥:肝癌晚期。
傅景頓時呼吸提起來。
她啞然失語,看見窗口忙完的護士折回來,掃眼單子后很快指揮:先坐坐等著,還沒輪到你呢,看見上面有你的數字再過來排隊啊。
老太太點頭,拿著單子轉身離開,腳步正常。
背影很快沒入人群找不到蹤跡。
傅景忽然反應過來,她那花白的長發扎得一絲不茍,衣服樸素卻整潔,步伐方便,看著應該并沒有想象中的年紀大。或許只是中年。
在踩到傅景的鞋子后,她那一個抱歉的笑容和緊接著的摟腰動作,根本是安慰小輩的姿態。
可她卻是孤零零地在醫院里拿藥,身邊根本沒有任何親人陪伴。
傅景喉嚨發干,心中頓時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她回憶自己剛才的態度,特別內疚自責,明明可以稍微溫柔一點啊。
為什么連句沒事都不說?
為什么笑也不笑的?
醫院的燈是清晰的冷光,墻和地磚是白色,光反映在處處發白的四周。
傅景有點回不過神地拿到自己的藥,環顧四周,隊伍里很多老年人孤零零地拿著單子安靜等待。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偷偷地瞥看了一個老爺爺手里的單子。
病癥:腎癌晚期。
身邊依舊是沒有子女的陪伴的。
傅景拿著藥離開醫院,剛才確診自己只是慢性胃炎的小開心消散,只覺得空落落的。原來那么多看著正常體面的老人,卻依舊是癌癥晚期了。
她以前根本不知道,原來老人有點小毛小病身邊一堆子女伺候的情況,僅限于電視劇里的醫院。
現實里的那些老人,哪怕已經癌癥晚期,只要能走路,就還是自己待在窗口前拿藥。
傅景突然拿出手機給媽媽打了個電話,雖然沒有事情,但只是想打。
卻沒有接通。
她旋即掛斷了,也沒覺得奇怪。
慢吞吞地往車站方向走,準備去學校了。
等車的時候,接到媽媽的回電。
傅景秒接:喂。
喂,請問你是這位女士的親人嗎?陌生人的聲音,混合著馬路的風聲和救護車的特殊警報。
對,我是是她女兒。
傅景猛地攥緊手機,表情還算鎮定著,心卻高高地提起來,一股不祥之感瞬間鋪天蓋地錐她的心,我媽媽怎么了?
你媽媽出車禍了,人還是昏迷,救護車就近開到九院,你現在能盡快
關鍵信息鉆涌到腦海里,接下來的話傅景就無法處里了。
傅景仿佛靈魂出竅,思緒一片空白。
只是聽見自己的聲音再次確認了地址,語氣極靜。
傅景匆匆地到路邊,她抬手攔下出租車,動作快速地坐進車子里,甚至還記得系好后排的安全帶。她吐字清楚,表情冷淡。
人看著是相當鎮定的。
心卻已經害怕到凝蠟般結住了。
仿佛在回家的路上被猛地關進陌生黑暗的盒子里,恐懼到極點,除了瑟瑟發抖,人是不敢放聲哭泣的。
路旁景色變化,始終流轉不進眼底。
傅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醫院門口的。一個個陌生的臉龐像是虛幻的角色,她自己也像在夢境里,飄忽地想著,小時候爺爺奶奶的車禍死亡。
她問過護士病房,幾個電梯口涌著太多的人在等,干脆從樓梯上去。跑到門前,正好看見一個醫生從里出來。
傅景忙抓住他問:我媽媽現在怎么樣了啊?
她暗啞的聲音控制不住顫意。
醫生神情泰然,語氣還算溫和地告訴她,喬婉婷只是腿骨折,人在救護車上已經清醒了。
現在準備骨折手術就行。
傅景:
醫生答完,趕著事情快步離開。
傅景慢慢回神,臉上終于有了些血色。
她站在門,手扶著門撐了會兒,突然哇一聲哭了出來。撇過臉,旋即咬住唇憋著不出聲。
第73章
突然,里面傳來中氣不足的聲音,混著笑意的呵斥:你娘還沒死呢!
傅景吸了吸鼻子,趕快擦掉眼睛進去。看見喬婉婷躺在簡單的白色病床上,氣色還行,甚至連頭發都不怎么亂。
喬婉婷神情樂呵呵地說:才瞇了一會兒,本來就頭暈眼花的,聽見你的嚎聲又看不見你的人在哪里嚇得老娘以為以為自己已經升天了!
傅景聞言噗嗤一笑,笑得時候,兩滴眼淚又滑落下來。
她抽幾張紙巾擦眼淚擤鼻涕,嗚嗚咽咽地說:媽媽,你怎么腿斷了還笑啊,多嚇人啊。
喬婉婷淡淡地說:斷都斷了,手術還等水腫之后才能做,要是不笑,得哭多久。去幫媽媽把旁邊充電的手機拿過來。
哦,傅景把手機遞給她,在旁邊的藍色塑料凳上坐下,此時也終于完全冷靜下來,怎么會撞到車的?
喬婉婷拿到手機,邊翻看消息邊回答她的問題。
過馬路的時候,走得急了,是車應該讓人的,可車子沒剎住直接撞過來了。
肇事司機開的是一輛破面包車,還貼著開門鎖、通下水道的廣告,哭窮哭了半小時。顯而易見,后面的追賠償又會是很麻煩的一樁事情。
說了會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