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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么?”錦瑟眼中含笑的看著刑少鴻,聲音也十分柔和。
母愛,會讓女人變得更加溫柔。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錦瑟和刑少鴻的朋友關系更是比之前好上了幾分,兩個人的相處也十分自然,像極了親人。會關心,也會相互關心。
刑少鴻也習慣了和錦瑟的相處模式,輕輕扯動嘴角,笑容勾人,“要是沒有,你會為我親自下廚么?”
“嘁!”一聽這話,錦瑟沒好氣兒的翻了個白眼兒,嘴上也不忘記奚落刑少鴻,“我一個孕婦,就快要生了,你好意思?沒吃就自己趕緊找個地方吃點兒去,我這兒可沒給你隨時準備著飯菜。”
該拌嘴的時候,兩個人誰也不含糊,還是像初識的那般。至于丁玲,只要刑少鴻在的時候,她大多數時間都是沉默寡言的,給刑少鴻足夠的時間和錦瑟的相處。
掩下心中隱隱泛起的苦澀,刑少鴻妖孽俊臉上的笑容依舊,琥珀色的眸子中閃爍著促狹,“你也太不禁試探了吧?我就是逗逗你,你看你,把我的心傷的透透的。再說,你現在住的可是我的房子。”
“那好吧,今天姑娘我心情好,補償補償你,怎么樣?”
錦瑟嘴上從不說對刑少鴻的感激,但是心里卻從來沒有一刻不感激。不過,在她看來,那些嘴上的感激畢竟都是虛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為刑少鴻做點兒什么作為報答。
“怎么補償?”刑少鴻好看的眉梢兒高高挑起,眉眼帶笑,似乎對這個話題十分感興趣。
“這不,我剛剛把孩子干媽的位置給丁大姐了,干爹這個優越的位置,就給你怎么樣?”錦瑟眉眼彎彎的瞅著刑少鴻,要是能給他找個媳婦兒的話,這樣應該算是報答了吧?
不過,錦瑟這么說,其實也就是隨口一句玩笑話。丁玲見著刑少鴻時候的不自在錦瑟都看在眼里,同為女人,她明白丁玲的心思。但是,錦瑟在刑少鴻的眼中卻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他對丁玲的特殊。
話又說回來,世上還真就沒有什么絕對不可能的事兒,要是真的能因為她的這句話成就一段美好姻緣的話,倒也未嘗不可。
錦瑟的話音剛落,丁玲的心里“咯噔”一聲,本就微微垂著的腦袋不期然的垂的更低了,連抬頭的勇氣都喪失了,也不敢期待刑少鴻的回答。不可否認,丁玲十分喜歡錦瑟說話,而錦瑟的這句話,是她此生最喜歡的一句話了,哪怕知道不可能,心里也是暗自竊喜的。
因為知道自己想的都是奢望,都是遙不可及的,所以,哪怕這會兒的錦瑟只是這么說說,只是在語言上將她和刑少鴻扯到了一塊兒,她心里也是真心的開心。這句話,她做夢可能都會笑醒,她的要求真的不高。
而她自己,為了做好這個干媽,也給孩子準備了一份極其特殊又沉重的見面禮。錦瑟的這句話,也真的成了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干爹?”刑少鴻的目光自始至終也沒有落到丁玲的身上,像是根本就沒有聽見錦瑟的前半句話,一直瞅著錦瑟,臉上的笑容妖冶,“我沒意見,就算你讓我做孩子的親爹,我也沒意見。”
這一次,錦瑟再一次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丟給刑少鴻,像是在笑話他的癡心妄想,像是在說“想得美”。與此同時,錦瑟的心里也狠狠的抽疼了一下。
而丁玲的心,也疼了那么一下。
至于刑少鴻,似乎是習慣了這種疼痛,自己心里都未察覺。
隨著日落西山,天色逐漸暗了下去,傍晚過去,黑夜來臨,小區里的景觀燈也亮了起來。這一切,都很美,但唯一不美的是,蚊子也侵襲而來了。
“上樓吧,要不然一起喂蚊子了。”
錦瑟打趣兒似的說了這么一句,她也是真的不想喂蚊子。被蚊子叮了不要緊,主要是在被蚊子叮之后還要抹花露水。一切不利于肚子里孩子成長的東西,錦瑟都是拒絕的。
就這樣,刑少鴻站在錦瑟的左邊,與錦瑟并肩,丁玲站在錦瑟的右邊微微靠后一點的地方,三個人保持著這樣一種狀態,往單元樓門口走了過去。
“啊——”
突然,距離他們三人不到五米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花園里美好的氛圍。緊接著,就有一個人中槍倒在了血泊里。
就在錦瑟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時候,警覺性極強的刑少鴻已經用力一拽,緊緊的將她圈在了自己的懷里,在第一時間緊緊護住。刑少鴻反應過來的下一秒,丁玲看著他臉上凝重緊張到極致的神色,也立馬反應過來,料到發生了什么。
哪怕刑少鴻再神通廣大,他一個人也不能擋住錦瑟的四面八方。尤其現在夜幕降臨,危機四伏,根本無法猜測子彈飛出來的方向。
不經意間,丁玲的眼睛像是被什么閃了一下,十分刺眼。然而,緊緊也是這一瞬間,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丁玲猛地撲向錦瑟的肚子,緊緊護住,整個人擋在錦瑟身前,也在第一時間用盡全身的力氣改變刑少鴻所在的方位,她自己,則是恰好背對上了那個閃光的地方。
“噗”的一聲子彈入肉的悶聲之后,濃重的血腥味兒快速散發出來,錦瑟也明顯察覺自己的肚子被丁玲身體的力道沖擊了一下。但丁玲確實一直緊緊護在錦瑟的身前,不曾動彈。直到她漂亮的臉蛋兒已經毫無血色,也不曾倒下去。
她目光看向的地方,是隔著錦瑟站在自己對面的刑少鴻那凝重緊張到極致的妖孽臉。就像是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自己的腦海中一般,丁玲已經看癡了,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嘴角也勾起了她那溫和淺淡的招牌笑容。
而刑少鴻,終于也在這一刻那隱忍的目光只落在丁玲一個人的臉上。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丁玲不用盡力氣讓他挪動腳步的話,那一槍的承受者,就是擋在錦瑟身后的他。
因為愛你,所以連你愛的人也要一起保護。
這句話,在丁玲徹底倒下之前躍入她的腦海。她覺得自己是說了的,事實卻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任何一句話了,就直接倒了下去。
這一槍,從背后直入丁玲的心臟。
丁玲從來沒有在刑少鴻面前大膽直接的用語言表達自己的愛意,但是用這樣決絕的行動來表達,比語言要有幾百倍的沖擊力,更加震撼人的心靈。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就算她沒說,他也是知道的,他只是裝作不知。
最后,丁玲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緩緩倒了下去,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一個舉動,保護了她愛著的兩個人,不,是三個,夠了。
直到丁玲徹底倒下去的那一刻,錦瑟才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么,直接跪在丁玲身邊失聲痛哭,十分凄愴。丁玲要說給孩子準備一份見面禮,但錦瑟堅決不希望這份見面禮是以丁玲的生命為代價的。
狙擊手在兩次都沒有得逞之后,已經迅速撤離了。
救護車快速趕來,已經恢復鎮定的刑少鴻就阻止錦瑟一同前往醫院的。但是,看著一息尚存的丁玲,錦瑟聲音沙啞而堅定,“我必須去!”
她最好的朋友因為保護她而中了槍,如果她因為害怕自己的行蹤暴露而不去醫院的話,那她還是個人么?
那樣沒良心的事情,她錦瑟做不出來。都現在這種時候了,她還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如果可以,她寧愿用自己的命來換回丁玲的命。
到了醫院,錦瑟不顧自己挺著大肚子行動不便,硬著拖著自己跟在一群醫護人員的身后,不落下一步。直到看著丁玲被推進急救室,錦瑟整個人已經虛脫了,因為刑少鴻的攙扶才勉強站住。
“她會沒事的,對不對?她一定會沒事的,對不對?”
這一路上,錦瑟的眼淚就沒有停止過,這句話,她也沒停止過問刑少鴻,聲音顫抖的不像樣子。這會兒的錦瑟,急需一個人給她一個肯定的回答,告訴她,丁玲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活下來的。
對此,刑少鴻凝重的臉上笑容不再,眉心緊皺,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血色,也沒有回答錦瑟的問題。
因為丁玲失血過多,整個走廊都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兒。但是,丁玲被推進手術室以后,樓道里的血腥味兒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是更加濃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