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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揪起眼前醫生的領子,刑少鴻已經是怒目而視。因為他的身高遠遠高出眼前這位中年女醫生的身高,因為用力過大,已經將中年女醫生完完全全的提了起來,腳尖兒離了地,“什么叫暈了過去?!”
刑少鴻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從牙縫兒里擠出來的,面色猶如地獄的修羅。
此時的他,哪里還顧得上對方是個女人,壓根兒就是不分性別的,恨不得如果錦瑟有個三長兩短,眼前這個他揪起來的人就要給錦瑟陪葬似的。
完全沒有料到刑少鴻對她一個女人動了粗,中年女醫生狠狠嚇了一跳,差點兒就跟著刑少鴻的這句話一起暈了過去,心臟砰砰的跳著,眼看就要跳出了嗓子眼兒。
“雖……雖然暈……暈了過去,但……但……但是……還沒……沒有生命危險。”
這一段話斷斷續續顫顫巍巍的,最后的六個字兒,中年女醫生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的最后一口氣才完整的說出來,口齒也盡量保持清晰,讓刑少鴻先將她給放下來。
然而,出乎中年女醫生的預料,哪怕是她已經這樣說了,刑少鴻也絲毫沒有要放手的趨勢。
就在這時——
“先生,您先放開我們醫生把這個剖腹產手術同意書簽了吧,為保母子平安,我們會馬上那排手術,救人要緊。”
算起來,這個說話的小護士算是淡定的了,說話也還算流暢,也成功的制止了刑少鴻揪著中年女醫生動作。
刑少鴻放開了臉色已經被嚇得慘白的中年女醫生,接過小護士手中的手術同意書和簽字筆。這一次,他覺得這支簽字筆的重量簡直有千斤重,重到他每寫下一個字兒都要慎重又慎重的地步。
這張手術同意書,比剛剛的那張還要關乎錦瑟的生命安危。但是,即便如此,他除了簽字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簽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這一次他簽字的時候,緊握簽字筆的那只手明顯是在顫抖著的,以至于簽出來的名字都沒有剛才的筆跡流暢,歪歪扭扭。
也是在這一刻,刑少鴻才真正的意識到,產房里的那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更重要。
等到小護士從自己手上接過了手術同意書和簽字筆之后,“砰”的一聲悶聲,刑少鴻的背后徹徹底底的靠在了走廊的墻壁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勉強的支撐住他隨時都有可能軟下去的身體。
產房的門再一次被打開,然后相繼被關上,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昏暗燈光的照射下,刑少鴻原本一張笑如春風般的妖孽俊臉血色盡失,風光不再,黯淡的很,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淺淺的瞇著,腦海中像是在經歷著一場天人交戰。
良久……
刑少鴻沾滿鮮血的一只手探入褲袋內,從里面掏出手機,指尖顫抖著撥出了一串數字,將手機放到了耳邊,等待著那邊的接通。
“喂。”
電話那邊,一道簡短有力的回應,卻有著掩飾不住的疲倦。
“來醫院,婦產科手術室。”
以后再回想起來的時候,刑少鴻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帶著一種怎樣的情緒才將這句話給說出來的。他只記得,他的話音才落,電話里就傳來了“嘟嘟嘟”的斷線聲。
而后,他才慢慢的收了線。他相信,電話那邊的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底,他還是不能做到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自私,不能自私到這個時候只由他一個人陪在她的身邊,他已經自私了五個月了。
手術室里躺著的女人,畢竟不是他的老婆。其實,是不是他老婆真的沒所謂,主要是因為她心里愛著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所以,此刻應該陪伴在這里的,肯定也不應該是他。也因為,那個女人在這個時候最想看到的,肯定不是他。
錦瑟現在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到底面臨著怎樣的風險。倘若錦瑟真的有個三長兩短,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了,那么她閉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個愿望肯定是要見見那個讓她朝思暮想了五個月的男人。
這個男人,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是她的合法丈夫,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有資格站在這里,陪在她的身邊。
刑少鴻在心里告訴自己,他做這些,并不是因為自己多偉大,只是因為他愛這個女人。
這些日子,他雖然從來沒有和錦瑟提及過莊易,但是他卻是能看出錦瑟內心的糾結。或者說,他自私的不想提及,不想看到她因為莊易而黯然失神。
出乎刑少鴻意料的是,他電話剛掛掉不過十分鐘,走廊里就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而是一群人的。但是,其中最有力的一個腳步聲步伐十分不穩,也十分沒有節奏。
抬頭看過去,只一眼,刑少鴻就看見了那個為首的男人,以及他緊繃的面色。莊易能迅速的趕來,刑少鴻倒是沒有一點兒的意外,想必槍擊事件莊易已經知道了,剛剛他給莊易打電話的時候說不定莊易正在地毯式的搜索著,所以才能過來的這么快。
嘴角快速劃開一抹苦澀的笑容,刑少鴻并沒有避開目光。然而,這個男人就像是壓根兒沒有看見他一般,帶著一群人急匆匆的從他身邊掠過,直奔手術室的大門。
“還不快通知人來開門!”
這時,跟隨著莊易的腳步急匆匆的走到手術室門口的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抹了一把冷汗,一臉緊張,聲音卻是還算沉穩的喝道。
直至此刻,莊易都沒有說一句話,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但是,若是仔細看的話,若是真正了解他的人的話,一定能夠看出他的緊張和激動,還有最明顯的……害怕。
對此,刑少鴻心里又是劃過一抹自嘲。其實,莊易這樣的做法他并非沒有想過,也并非沒有那個能力請院長出面讓他進去陪著錦瑟分娩,他只是沒有那個資格,進去的資格。
沒有經過錦瑟的允許,他又不是她的丈夫,他有什么資格進去陪產?
只因為,他太了解自己在錦瑟心中的地位。
“是。”
另外一位醫護人員在聽到院長的話以后,忙不迭的掏出鑰匙,就要打開手術室的門。
但是,或許是因為太過害怕了,實在是被這樣的莊易給震懾到了,那握著鑰匙的手顫抖著,就是打不開手術室的門。
下一秒,一直緊抿的薄唇沉默不語的莊易一把從這位醫護人員的手里拿過鑰匙,在幾秒鐘之內就擰開了手術室的門,然后大步走進去,將身后的一眾人關在了門外。
直至此刻,莊易垂在身側的兩只手越攥越緊,指關節咔咔作響,一步一步的大步往里面走著。
手術室里,所有的醫護人員正在迅速準備著錦瑟的剖腹產手術,一位麻醉師正準備給錦瑟進行麻醉。
當看到莊易突然出現在手術室的時候,所有人皆是一愣,但是看到如此兇神惡煞的男人,誰也不敢說些什么,問些什么,只是在平定了心神以后繼續準備手術相關事宜。
眼前的這位,比外面的那位還要兇神惡煞,他們哪里還敢做些什么?
不過,他們大約也能猜出眼前這位和產婦的關系。而且,他們沒有聽到砸門的聲音,這樣的人,肯定是有一定來頭的,肯定也是他們得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