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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她從未這樣對過趙驥,趙驥驚了驚,隨后又被她溫熱小手覆上眼睛,她的臉輕靠著他的肩膀,柔軟身子貼著他后背,一股淡淡的香氣讓趙驥迷迷糊糊睡過去,想著等她回來再問怎么了。
施娢慢慢起身來,她輕呼口氣,知道自己對不起趙驥,即便是臨走之前,她所能給他的,也只是一個香袋。
她爹和她說四叔準備參一本趙驥公權私用,然后迎陛下回京。
妃嬪落胎一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不過對于皇帝而言,恐怕現在沒有比這件事還能再大的,他先接觸的是施家,怕也是信施家多一些。
接下來,家里人就該把她安排在皇帝身邊。
安撫失子的皇帝,得到他的寵愛,沒那么難,他本來就對她有意。
施娢離開的王府得了趙驥允許,其他侍衛倒也沒攔她,就好像她這只是同往常一樣出府,到了時候就會回來。
她干爹的人已經暗地里被她爹先到施家名下的鋪子里藏著,只要等她過去,便會拖著時間離開。
只是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施娢差點在梨園中碰到了她六叔。
他從走廊對面而來,跟在一個小戲子后頭,大抵是去見什么人,不到片刻便能和施娢撞上。
她六叔就是趙驥一回京就打斷腿那個施成潤,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紈绔,對她這個侄女不錯,但趙驥的人還跟在她后面,萬一她六叔認出來她,會叫出她名字,奇怪她怎么在這。
她心跳得厲害,帶著白紗帷帽不敢做多余的動作,手輕放在小腹上,快步離去,拐進一邊石子路,及時與他錯開一條道。
他似乎是覺得她眼熟,還轉頭看了兩眼,落在施娢背上的視線讓她如同火烤般,只不過他對她沒什么意思,摸著頭收回視線,繼續跟著走。
“覃姑娘,走錯路了?!笔绦l提醒她。
施娢嗯了一聲,什么都沒說,
幾個侍衛不認得施成潤,也沒往別處想。
初秋的涼意滲入肌|膚,施娢心就像要跳出來,都快想到自己今天哪也去不了。
覃叔一直是老老實實的,幫她做了這種事,在趙驥那里定是不能隨便善了的。
她要走得干干凈凈,覃叔也得走,整個戲班子都得被處理干凈。
天色平靜同往常,枝杈上的綠葉已經隱隱約約開始變黃,院子里的幾株桂花香氣淡淡,再過半個月就該濃郁起來。覃叔等著施娢,大抵是他們見面的次數不算少,加上施娢有孕是喜事,即便他們兩個說要講私密話,也沒有人懷疑什么。
覃叔聽說施娢有孕時,還震驚得沒回過神時,她在信中沒提過這種事。
施娢沒說什么,站在里屋,朝外看一眼只道:“他看我看得越發緊,爹的人怎么說?”
覃叔說從暗道中走過于危險,容易暴露她爹的身份,得朝西門走,路上有三個假扮成小廝的侍衛,會護她周全。
梨園外有她爹的人接應,只要對上句暗號今天不下雨。
覃叔說留下來拖時間。
但施娢頓了頓,還是搖頭讓覃叔用為她買東西為借口,從外邊先一步走。
倘若侍衛發現覃叔不在,她還有理由解釋,如果是她不見了,覃叔是逃不掉的。
他對她娘好到像個親哥哥,施娢已經麻煩他許多次,不想害他。
幾個侍衛看得緊,發覺小廝和婢女都不在,已經覺得有些蹊蹺,特地進屋問了一遍施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施娢安安靜靜坐在紅木圓桌上,繡著帕子,只低頭說因為她爹朋友有事,都派出去了。
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靜無波,只要她足夠小心謹慎,這仿佛就如她只是離開小小一趟,早晚會回來一樣簡單。
可她的手都在顫抖,離開是早有的念頭,但這樣悄無聲息,就仿佛是在賭。
施娢提著裙擺跨過門檻,按著緊張跳動的內心,說自己去取些布,很快就會來,又讓他們把院子外都打掃了一通,這才提著籃子,蓮步離開。
因為趙驥吩咐過要聽她的話,侍衛互相看了一眼,也沒有同她爭論御親王府的侍衛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只是在有兩個侍衛要隨她離開出門時,她皺眉說了聲不用,她取布的地方又不遠,還想和別人嘮嘮戲,連王爺都沒當她是廢物,他們欺人太甚。
這話蓋下來,侍衛也不敢惹。
施娢的腳步不緊不慢,出去后卻是多繞了些路,當身后傳來腳步聲時,她心都縮在一起,知道趙驥的侍衛不會那么輕易讓她一個人四處亂走。
她停在回廊后,拐了一下,藏在墻后,心怦怦跳,想既然自己在趙驥那里已經是嬌蠻,倒不如蠻得更加厲害些,把侍衛訓斥一頓。
就在施娢以為自己就要被發現時,施成潤的腦袋冒了出來。
看到他的那一刻,施娢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
梨園戲院弄得干凈,墻角種有爬墻虎,他抱著手道:“娢兒?我便說剛才見那個人像你,你怎么跑來這種地方?六叔我想去找你玩,侍衛都不給進,你是怎么出來的?”
施娢鼻尖都冒出汗來,整個人都愣在原地,只能呆呆叫了一聲六叔,連忙說:“我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想看今天的戲,你別告訴爺爺他們。”
施成潤覺得奇怪,又想這里離她住的地方不遠,今天晚上也確實有場好戲。
施家只有她一個女孩,他就算再紈绔也不至于欺負到自己侄女頭上,點頭應了下來,又問:“你不是帶了幾個侍衛嗎?方才我還看見了,讓他們送你回去,六叔我約了人聽戲,就不管你了。”
趙驥派來護送施娢的侍衛,自然不可能大搖大擺穿著御親王府的衣服出來,施成潤也沒發現他們是御親王府的,但施成潤身邊就經常帶護衛,一眼就看出那幾個人是在保護施娢。
“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施娢看見有人在過來,硬著頭皮,“那六叔,你別和別人說見過我的事,誰也不能說?!?
“你六叔嘴巴嚴,說了不說就不說,你趕快回去吧,這地方哪是女孩子一個人呆的?”施成潤道,“幸好跟著你的人是我,要不然還不知道出什么事……算了算了,我送你出去,等天色黑了不安全?!?
施娢一頓,只是搖搖頭,說有事要做。